蓮生活佛文集第83及84册「煙水碧雲間」精選分享.1989年8月美國真佛密苑
001 流浪的天空 (寫在書前)
我知道,我將會變得更快樂。因為現實中的種種追求,已經離我遠去。我不再是真佛宗的宗主,也不再兼任眾多公司的董事長,不再當委員,不再當顧問,也不再擔任住持。可以這樣說,我已經將把一切「名利」相關的事,全部放下。我成了真正的一位雲水僧。此刻的我,心胸無比舒泰,彷彿自己已經化作流浪的雲,即將在無盡的天空中自由遨遊。此時此刻,我的心靈悠悠然,如同河水自然地流淌。
坦白說,這或許是我的天性使然。我對「自然」有著一份特殊的情感,心嚮往之。我熱愛鄉野,熱愛花草樹木,熱愛溪河瀑布,喜歡仰望雲天,看著遠山。我珍視這些別緻的風光,它們一直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回憶,長久地存留在心頭。在美國的七年之中,我的內心時常盤問自己:何時才能再出發?何時才能擺脫一切束縛?去看水聽風,無憂無牽,洒脫自在。
終於,我將要再出發了。我真的擺脫了所有的束縛,將開始行行重行行,行行復行行。我是一個人,一個雲水僧。空間沒有限制。時間沒有限制。我的心靈,變成了「流浪的天空」。
這次的出發,對我來說可以說是沒有目的地的,這是全新的嘗試,也是陌生的體驗。但我無須做什麼準備,也無須有任何顧慮,因為我已經沒有牽掛。我會如霧靄,也會如山嵐,飄蕩於「煙水碧雲間」。將來,我會化作一朵朵的雲,一簇簇的煙。我的行腳,如眼前迷濛的白光海,而我如水,水流綿延不斷,如絲如帶,輕輕地流過。天亮,我便啟程;天晚,我便安眠,已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了。
從今天開始,我會有很多平凡的筆記。當然,這些筆記將與《西雅圖七年》的寫作風格截然不同。未來的寫作,可能記錄於不同的國家,時間是不固定的,而所謂的寫作,祇是心靈上的一點一滴,是一些緣的重聚與分散,每一篇文章是「隨適」的創作。不刻意去勉強自己動筆,是天馬行空的味道。就是把生活中的片段記錄下來。就是把行腳的心靈串成一串。當然更無所謂「得失」!
只是藉著我的心和我的筆,記錄並創作出了一件件作品。在這些作品之中,若能帶給讀者某些啟示與價值,那只是意外的收穫。雖然我已經不是真佛宗的宗主,也不再是任何寺廟的住持,但發菩提心,弘法度眾的精神和方式,始終未曾改變。我誠實地說,天涯行腳的目標,就是將「真佛密法」弘揚至全世界。
未來的弘法,我將採取隨緣的方式,不讓自己過於疲憊或忙碌,而是自然而然地去傳法,快樂地去度眾。以一個人、一支筆,繼續我的書寫和弘法旅程。寫這本書的感覺與以往不同,內心充滿了說不出的安然和幸福。
一九八九年八月於美國華盛頓州雷門市真佛密苑(蓮生活佛)
016金門大橋的冥想
在舊金山的「金門大橋」前,我曾經有一段深刻的玄思。當時,金門大橋籠罩在煙霧之中,如夢似幻。我深深地愛著眼前這片清靈的景緻。他們說,金門大橋的霧非常出名,而眼前的景象果然名不虛傳。迷濛的霧氣包圍著四周,遠近一片白茫茫,只有大橋的吊索若隱若現,突出於虛空之中。俯瞰下方,一條寬廣的大河隱約可見,河面也覆蓋著一層銀白色的霧。
一九八八年八月,清涼的風拂過臉頰。我看見車輛穿梭於霧中,在兩座大山之間行駛,彷彿繚繞著輕絮的絲帶,宛若在虛空中舞動,追逐嬉戲。
我想到「度」字。「度」,就是自己自度,又要度人。也就是自己達彼岸,又要度人過生死之海。我現在所做的,正是「濟度眾生」。在「布施」、「持戒」、「忍辱」、「精進」、「禪定」、「智慧」六度萬行中,我以福力助成智慧之行,憑藉智慧斷除煩惱,證悟真理,渡過生死苦海。金門大橋是一座「度世」的大橋,而我的角色則是「度生」,度眾生達到彼岸。這也讓我聯想到「帝釋天」的帝釋網,那懸掛於虛空中的網羅明珠,重重無盡。我希望我渡眾生的故事,也能像帝釋網那樣,重重無盡。
我特別喜愛流水的聲音。凡是水流的聲音,都能讓我心生喜悅。在金門大橋下,那裡的水聲尤為動人。橋下的河與海交匯,水流深邃,終日發出嘩嘩聲響,為此地增添幾分熱鬧。我將這些水聲當作咒音,彷彿我在密壇行法時的陀羅尼梵音,為眾生加持,祈福起度。
我知道,我的咒,均得成就:信根成就。戒德成就。聞成就。物色成就。味成就。百成就。我有咒誓,誦諸佛之名及真言,知實不妄。我聽到水聲,很容易進入冥想,進入心的精要之義。一會兒誦持大輪金剛陀羅尼,一會兒又轉入日光菩薩陀羅尼,隨後是摩利支天陀羅尼。
假如我對人說,我在不知不覺之中,已與水完全融合,恐怕別人會覺得不可思議。然而,這並不算什麼。當我聽到水聲,尋著水的呢喃聲響,早已不自覺地將雙腳伸入水中,接著是身體、手臂,甚至整個頭部,全然沒入水中。這是一種沐浴的方式,在咒音中、在水聲中進行。這一切並非刻意安排,而是無意之中自然發生的,不僅僅是觀想或遐想。當我凝神時,身體化為無形,變得如河流般長長的、寬寬的。水融入我,我也融入水。這是一種不可言說的境界,一種發人深省的經驗,但我知道,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。
這讓我想起《無量壽經》中的一句話:「清白之法,具足圓滿。」又想到,佛所顯現之法,又被稱為「無漏之善法」,因為這些法皆遠離煩惱與垢染,故稱之為清白。我學佛法的目的何在?正是為了遠離惡行的過失,脫離煩惱的垢染。而真佛密法教導的,正是三種清淨——身清淨、口清淨、意清淨。當達到這三種清淨之時,即可抵達「摩訶雙蓮池」,也就是清淨佛土。
我曾經入清淨解脫三昧,由「無事」、「無心」而離開一切束縛,獲得真正的自在。我已得自在,而我的目標,是教導世人也能同樣得自在。
真佛宗是清淨園。
第九菴摩羅識是清淨識。
無漏智是清淨智。
摩訶雙蓮池正是佛所證的真體,正是清淨法界。
我的心靈在深廣無際的清淨中巡行,我深刻地領悟到,唯有放下對「你我」的分別、對「憎愛」的執著,才能真正進入「清淨解脫三昧」的清淨法界。
直到今天,我仍清晰地記得「金門大橋」的壯麗景緻。那鋼索如弦,那弓形的巨大結構,那悠悠不息的流水,那濃濃不散的霧氣,一切彷彿隱沒於夢中。而我,總是那樣從容不迫、舒坦自在,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。然而,誰又能明白,在那笑容背後隱藏著的絲絲刻骨的感觸呢?
寫一偈吧!海口深復遙。千車行此道。鋼索白雲間。水流風嘯嘯。我詩咒冥想。 融合心境了。度生兼度世。心印付汝早。期望有人明白此詩之意境也。
021藝術宮的藝術
一九八八年的八月。我在舊金山藝術宮大會堂主講「神秘經驗」,同時也徜徉於「藝術宮」中,欣賞那無與倫比的藝術之美。這座藝術宮是由人工鑿石而成的宏偉建築,高聳的圓頂與精美的浮雕,弓形的結構與拱形的大門,無不展現出藝術家的智慧與技術。人物雕刻栩栩如生,那些堅硬的岩石經過無數次精雕細琢,才得以呈現出如此渾樸而偉大的藝術精神,彷彿透露著藝術家堅定的信念與不懈的努力。這建築是歐洲式的。令人想起希臘。故宮。教堂。運動場。藝術家的艱偉。藝術家的精密。實在令人難以想像啊!
在藝術宮中,我不禁想起「天才」二字,也想起了「天才與靈感」的關聯。藝術家的靈感往往源自某種神秘的力量,那種特異的表現就是「天才」的顯現。據我所知,祇要是「天才」型的人物,則其大腦的若干精神細胞,受了特別生命能源的滋潤。其驚人的精神兼賦來自腦細胞的特殊功能。許多藝術家或專家,甚至神秘學的學者,都認為「天才」的成就常常來自半覺醒狀態下,對宇宙某種無形靈能的接收與暗示。這種說法,的確有其道理,也是許多「天才」的共同經驗。
從藝術家,我聯想到「天才」;從「天才」,我又聯想到「靈媒」、「巫祝」、「六大神通」、「超心理」、「超自然」等領域。
「天才」是恍惚的狂喜!「天才」是精神特異的正面作用!天才是何?智慧又是何? 靈感是何?人生又是何?什麼又是前塵舊夢?
有一位頗具盛名的大法師,曾在演講中直言:「盧勝彥的一切均是『仙佛借竅』的。」什麼是「仙佛借竅」?「仙佛借竅」就是盧勝彥的一切作為,全是仙佛在虛空界的暗示。同印度佛學大家「無著」,據說他曾上昇至兜率天,面見彌勒菩薩,請教佛理。現代佛學大師認為,「無著」的成就正是「彌勒借竅」,即彌勒菩薩藉由「無著」的身體,向世人傳授佛法。更進一步的說法是:「無著」是彌勒菩薩的化身。
今日,有人說:大日如來化身佛眼佛母,佛眼佛母化身蓮花童子,蓮花童子化身蓮生活佛(盧勝彥)。也有人直接的說:蓮生活佛是金剛薩陲的化身。蓮生活佛就是阿彌陀佛的化身。蓮生活佛是蓮華生大士的化身,等等,我今天實實在在地告訴大家,在我的身上,有一朵燃燒的火焰,那是一種可以稱為「光流」的神聖能量。這股光流帶有明確的使命感,宇宙意識的光流與這股光流,實際上是一體的,沒有分別,彼此融合成為一。這光流展現出驚人的靈活與敏捷。光流使我獲得:明澈的內識力。天眼、天耳、他心、神足、宿命、漏盡的六大神通力,清晰辨識各種的智慧,宇宙之間的永恒的真理。
光流在我體內光華四射,也能在體外光華四射,使我向內觀照,向外觀照,均非常清晰明白。我可以如此說,我的生命能源與宇宙的生命能源已有了真正的接觸,這個境界,是神 聖的,超意識的,在密教來說,已達到了「第九識」,是無礙的。
一朵燃燒的火焰,是什麼?仙佛借竅!化身!是藝術家的天才靈感!
036在環島列車之上
一列很小的列車,箱子式的,一節又一節地連接著,在曲折的高架軌道上緩慢前行。車窗沒有玻璃,讓人能更清楚地欣賞窗外的秀麗風景:看不完的海,青蔥的樹木,清澈的溪流,蒼翠的草坪……我坐在環島列車上,涼風徐徐吹來。在那果樹叢中,我仔細辨認——木瓜、椰子、蕃石榴,甚至還聽說有一種果子吃了會讓人變啞,我聽了不禁驚訝。
那是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,新加坡的「聖陶沙島」。那裡有「水族館」、「古炮台」、「蠟像館」等景點,而環島列車將這些景點串連起來,繞島一圈。我坐在環島列車上,從起點站出發,最終又回到起點。一路上,我喃喃的說:「起點就是終點,汝明白嗎?」這裏面有哲思啊!
我想到「招果為因,剋獲為果」。因能生果,果又能生因。有因必有果,有果必有因。因果之理,如此而已。許多人都渴望明白三世因果的道理,其實有一偈最清楚:欲明前世因。今生受者是。欲明來世果。今生作者是。
這正是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世因果跡象的真實顯示,目的是教導人們重視「今生」。善惡之報如影隨形,三世因果循環不失。如果此生空過,將來後悔也無法挽回。
因果的道理,雖淺顯,但也湛深。其中有「因等起」,分為「遠因等起」及「近因等起」。又有「因業」,即是因者有親生結果之力。業者為生果助緣之所作。這其中有「因緣和合」之理。又說:力強為因。力弱為緣。例如,種子是因,而雨、露、太陽、土地、農夫就是緣。由因」與「緣」」二字完全配合才生「米」,「米」是因緣和合的結果。
同樣地,真佛密法的出現於世,也是因緣和合的大事。事實上,不僅真佛密法如此,佛法亦然。「佛法以因緣為宗,從佛的聖教,自淺至深,說一切法,不出因緣二字」這是楞嚴經說的。因而密教有:
因曼陀羅──即胎藏界曼陀羅,本有之理法門,是「因」。
果曼陀羅──即金剛界曼陀羅,顯修得之智法門,是「果」。
我們修持真佛密法的目的,就是為了達到「因圓果滿」的境界。修行的因具足,才能成就佛果的圓滿。佛經中提到三毒——貪、瞋、癡,其中「貪」是三毒之首。「貪愛之情能吸引物,又滋長惡法如水。」貪是驅使眾生行惡的根源。世人若不能斷除貪 欲,對世間的色欲、財寶等貪而無厭,其煩惱便覆蓋一切善法,使眾生永遠被繫縛於三界的生死之中,無法解脫。
我在香港時,發現自己不太敢在街上行走,因為香港有一種習俗,認為看見和尚是不吉利的。這種觀念源於「和尚頭光光」,被聯想到「賭賤輸光光」。香港人好賭成性,賭馬、賭狗、賭麻將,甚至六合彩都是日常娛樂,因此看見和尚,他們會避而遠之,甚至吐痰詛咒。然而,這種習俗是不正確的。所謂「僧」,是三寶之一,僧人是三乘聖眾,既發真無漏智,是為世間所歸敬之福田。和尚身披的「福田衣」代表著大吉大利。見到「和尚」,本應增長福田,吉祥如意。這是這一偈:三僧衹劫度眾生。勤修八萬波羅蜜。因圓果滿成正覺。住壽凝然無來去。
我坐在環島列車上,從起站到終站,讓我不禁聯想到人生的生與死。生是因,死是果;而死亦是因,生亦是果。……「人」是無數無數的「生死」,自然也是無數無數的「因果」。一切的一切,全是「因果」而已,這是我的感悟。
環島列車駛過一大片海灘,近處的海濤輕輕拍打著岸邊,仔細一想,這也是因果的體現。海濤高高矗立,浪花飛濺,是因緣和合的結果。而那遠處的藍色大海,平靜文雅,讓人不禁遐想:如果能從海面走過,是否可以抵達白雲與海天相接的一線天際?這幅永恆的美麗圖景,將深深珍藏在我的心中。
在我明眼人的眼中──「識」與「業」與「緣」,造水了一切一切的「因果」啊!
061頭等艙上的客人
我是在一九八九年四月十日,乘坐西北航空的客機飛回台灣弘法的。距離我離開台灣的日子,剛好過了七年。當我離開台灣時,是帶著淚水到機場的,而這一次回到台灣,前一晚,我竟然情不自禁地哭了。
飛機抵達桃園上空時,我看到燦爛的燈光點綴著大地,那份鄉情頓時如刀刻般地湧上心頭。這就是我懷念七年的地方,這片養育我、成就我的土地。我所有的心懷和意念,全都聚焦在迎接這一刻。
我告訴麗香,我長期的活在這塊土地上,我長期的活在弟子們的心中,我同弟子們已融合一體,我雖然是遊客,其實也是住客,我有滿腔的歡喜,弟子們也同樣有滿腔的歡喜。
一出機門,一位胸前掛著識別證的勤務人員立刻告訴我:「盧大師,外面有人在等候!」那一刻,一份巨大的震撼迎面而來。泰航的楊處長、航警室、海關主任等人都佩戴著識別證,站在迎接的隊伍中。他們為我獻上了由泰國空運而來的花串。隨後,情治首長親自迎接我,免去了過簽證和海關檢查的繁瑣程序,直接帶領我通過了機場的關卡。一路上,我看到許多穿著黃衣的弟子向我頂禮。我發現,機場的每一個單位似乎都有人是我們真佛宗的弟子。我知道,當我踏入國境的一刻,早已有一份巨大的震撼在等待著我。
我承認,為了弘揚真佛密法,我走遍了全世界。那「八千里路」又何止是八千里呢?這一路走來,有多少雲,又有多少月!這些雲和月,正是我在異地的收穫。而今天,我帶著這份收穫回到生養我的地方,心中滿是感恩。此刻的我,個子不高,頭髮已然全無,戴著一頂尼泊爾製的金剛帽,身穿規規矩矩的袈裟長褂,牙齒整齊潔白,五官清楚且帶著慈祥,腳上穿著一雙簡樸的僧鞋。
弟子們圍繞著我,為我讓出一條長長的道路。那條路在我眼中,彷彿比八千里路還要長。他們跪地迎接我,滿含敬意,而我慢慢地走著,不敢直視他們,內心既羞澀又純淨。但,覺得極純淨。我明白,他們已經獻出了「身」、「口」、「意」給我,跪地就是一種「捨」,唯有跪地的人,才明白「捨」了「自我」的快樂。以前,我拜師父,也是如此「捨」的。那是沒有「自我」或「我慢」的開始。
八千里路雲和月,我攝召了數萬萬的弟子,而他們熱誠地到機場迎接我。不僅我的脖子掛滿了鮮花束,他們獻上的花束,甚至足以開一家花店。我感到這個國家充滿了光輝與信仰。他們整整齊齊的唱著「蓮花童子的心咒」,一遍又一遍的,鮮明活潑的音律,帶著跳動的心。我心思全然沉浸在「八千里路雲和月」的感動中,激動得幾乎要落淚,但我強忍著,因為這裡是機場,若失態,就會顯得不自 然。(回到家中,一拜佛,我終於忍不住哭了。)
那個回國的夜晚,我穿行在諸弟子的熱誠人海中,身邊不時有大人或小孩的弟子伸手送上花串。鎂光燈不停地閃爍,照亮了這條長長的人牆道路。我從機場內廳走到拂面的夜風外廳,又從外廳走回另一個內廳,沿途的人們合掌迎接,到處都是迎我接我的人潮,我無法打招呼微笑,因為笑臉不知向誰?我只能跟隨指引我的人,隨著他走向哪裡,我便走向哪裡。那一刻,我已分不清這裡是哪裡,只覺得道路漫長,彷彿延伸了八千里那麼遠。
最後,我被帶入了貴賓室。一位謙和的紳士穿著西服,恭敬地將我迎入。原來機場特別開設了貴賓室,許多新聞界的人士在裡面等著訪問我。我說:我覺得佛法的弘揚,本來就應該普及全世界,因為佛法的本身,就是專門救度全世界的眾生。我們要把佛法傳播到沒有佛法的地方。
我說:「要真正瞭解密法,語言方面非常重要。假如語言無法溝通,那麼在語意及勝義方面就無法深入。我在這片土地上成長,懂得這裡的語言,理解勝義與語意,能夠將開悟的勝義用語言表達,這樣才能更好地廣傳密法,深入人心。我們的意識是統一的,每一位修行者都能有所成就,而我們在語意與勝義方面具有超越的優勢。」
我接著說:「我走過了許多修行的道路,從基督教、道教、顯教到密教,真佛宗最核心的一個字就是『真』。我親身體驗到,確實能與天地間的靈氣交流,自己的意識也能與宇宙意識相融。我將自己的開悟方法教導給別人,這個方法就是「真佛密法」。每一個人都有資格皈依,眾生都有佛性,沒有一個人沒有佛性,其實萬法唯心造,心可容萬法。我說:八千里路雲和月。我證悟八萬四千法門,全在一心,全在涅槃寂靜。
077踩著衣服走過去
報紙上如此刊登:「信徒路邊跪拜,並將家人衣服展舖在地,請蓮生法師走過消災。」我記得佛經好像有如此記載:信徒恭敬的跪倒。伸出雙手仰掌。承托著佛陀的雙足。這是至極的恭敬禮呢! 當我抵達基隆的祥瑞堂時,人潮洶湧,禮堂外鋪著紅綢,一直延伸到我下車的地方。紅綢之上,更舖滿了弟子們的衣服。服侍我的人輕輕拉住我的手,請我從這些衣服上走過。
我起初不肯,因為我的僧鞋沾滿了泥土,十分骯髒。如果踩在潔白的衣服上,豈不是弄髒了它們?然而,弟子們蹲在我的膝下,客氣地祈求,無論如何都希望我踩著衣服走過去。我的心無法安然,正猶豫之時,突然一道白色的閃光從天而降,我看見七彩的光明注照在這些衣服之上。紅綢化作一波波的海浪,而衣服竟然變成了一朵朵多色的蓮花。這一瞬間的境界,讓我深受感動。
弟子們虔誠地說:「我們以最虔誠的心,獻上至極的身、口、意。您的腳是珍 貴的……。」聽著這些話,我的心中升起歡喜,猶豫隨之消散。因為在我眼前的,已不是衣服,而是蓮花朵朵綻放。我不管自己能做些什麼?我祇想愛護他們(我的弟子),這些愛,比什麼都珍貴。禮堂外擠滿了人潮,禮堂內的人透過窗戶向外張望著我。於是,我踩著衣服走過去,就像踩著蓮花一步步走過。
我了解自己,有的時候,我非常不願意成為一個特殊的人。別人不喜歡的事,我不願做;而即使是別人喜歡的事,我也不一定願意做。我要的是雙方建立起來的共識,我才願意為之。就因為,紅綢化為海。衣服化為蓮花。我才踩著衣服走過去。有一位弟子,面對著我跪下,頭碰地,碰……碰……碰……的聲音響起,他一共碰了地一百零八下。那「碰」聲響亮而堅定。
我問:「疼嗎?」
他答:「不疼。」他的表情像一個單純的大孩子。
我說:「小心,別碰傷了頭!」
他安然地說:「不會。」
我默然不語,心中突然縈繞了許多念頭。西藏的喇嘛對寺廟或佛塔,是否也是如此叩大頭?這樣的虔誠畫面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。我深知,眾生因為業障纏身,才會淪落為眾生。但每一位眾生其實都有佛性,在每一個人的內心深 處,必然有一絲的善良本性,我的弘法,其實就是喚醒眾生原本的面目(佛性)而已。眾生要時時懺悔,眾生要向自己的內心求法。
我瞭解:這是每一個人今生今世在人間最最艱難的一課。這最難的一課正是修道。又有一位弟子,伸出他的雙手,哀求我用腳踩在他的雙手上。這是至情至性的表現,是那麼真實而深刻,讓我不禁感動。雖然我的心中充滿愛心,但面對他充滿哀求的眼神時,我的內心也湧起一份無奈。
你們也許不知道!蓮生活佛雖然明白宇宙意識的真理,與宇宙意識融合成一,有大神通力,煩惱解脫自在,但寫文章時,仍然有美麗而敏感的一刻。於是,我祇有輕輕的舉腳,輕輕的沾手而過。
我認為:「踩著衣服走過去」是一首詩,「頭碰地」是一種虔敬的熱愛,「用腳踩手」則是一首歌。每一個舉動,都有其深遠的意義。我不是一個無動於衷的人,我的內心仍然會被這些感性的行為所觸動。然而,我更深知自己肩負的使命,我傳播的是「亮麗」的真理,是為了度化和拯救眾生的心靈。這種真理如閃爍的光芒,烘托眾生成為一種自然的和諧。
眾生禮敬我,我不可以寢食難安,我只可以來來回回的,粉身碎骨的為眾生捨命!
083門外的睡客
我在回台灣弘法的期間,排定了三場大型的說法:
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下午七時,在桃園市體育館,論無形之眼并作天眼灌頂。
一九八九年四月廿二日下午二時,在高雄中學體育館,論無形法界并作圓滿灌頂。
一九八九年四月三十日下午一時在彰化市體育館,論無形之通并作結緣灌頂。
至於我巡迴四十個分堂期間,也開示了四十回說法。三場大型法會場場爆滿,體育館內人山人海,每場均有一至二萬人參加。小型分堂的開示亦吸引了數百至數千名信眾。在這段時間,我偶爾會回到台中縣太平鄉新光村的老家居住。我的家緊鄰印順導師創建的「華雨精舍」,是我熟悉而充滿回憶的地方。
有時候,我在半夜一點才回到家。一回家,就會看到兩三部車停在門口的空地,我並未在意。然而,清晨醒來再看,這些車子依然停在原地。後來才發現,車裏竟然睡滿了遠地來的弟子,他們在等我回家。清晨我一開門,他們便蜂擁而入。有的請求開示佛法,有的詢問地理風水(堪輿),還有的來請教處理俗世的問題。我雖然不勝其煩,但,想想自己離開七年,弟子們辛勞的在門外車上睡眠,就等候這歸來的一刻。 有的甚至說 :「就算見一面,死也瞑目。」我能忍心苛責嗎?他們有的半夜三點就按鈴,有的清晨五點也按鈴。想到他們睡在門外的車上,我真是無話可說了。
有一天清晨,我下樓梯,房子裡裡外外全是人,連密壇裡也坐滿了人,大家都坐在地上。我粗略地數了一下,大約有四百人。我走向密壇,一路上都得向來客借路:「嗨!請讓開一點路好嗎?」我坐在密壇的地上,請密壇裡的人先出去。
我告訴大家:「昨夜睡在我家門口的人,先來問吧!」我又說:「一個一個進來,我就坐在地上幫大家問事。」那些睡在門外的「睡客」聽了,都顯得特別高興。
有一位女子,她個子高大,留著整齊的長髮,臉上還留著殘妝。她穿著淺藍的上衣和黑色的窄裙,看到我後顯然非常高興,但隨即哭了出來,還露出快暈倒的樣子。
「怎麼了?」我問。
「她昨夜沒吃東西,今早也沒吃,可能餓暈了。」有人說。
「快給她點吃的,我這兒有蕃薯稀飯,先吃一點吧。」
她不好意思地吃了幾口,才開始問事。她也是門外的睡客啊!
一位上師對我說:「師尊這次回台灣,最主要的目的是弘揚真佛密法,三場大法會,四十場開示,怎麼反而變成回來給人問事了呢?師尊弘法已經很辛苦了,為什麼還要這麼勞累?」
我回答:「但,這種事拒絕不掉啊!」
上師接著說:「我覺得應該拒絕就要拒絕,否則師尊太辛苦了。」
「你說得對,但有時候就是說不出口。」我苦笑著說。
「師尊這樣會累倒的!」
「不會的,愛眾生的力量支撐著我。」我回答。
「這豈不是全天候的工作?」
「是的,的確是全天候。而門外的睡客,也是全天候啊!」
或許,我真的很累,但我的身體還算強壯,撐得住。這些人會自動找到我家門口,睡在那裡,一定是有急需的事情。當我了解他們的需求後,就明白他們需要的幫助。
我明白:生活就是一種服務,服務就是我的工作,已經毫無選擇的餘地。弘揚真佛密法是屬於「聖諦」的工作,這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職,從生至死,粉身碎骨也要度化眾生。但,我也明白,為了方便度眾生,還需要「俗諦」,因為「俗諦」是度化眾生的妙法啊!
098海明寺的靈異
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七日,我來到了樹林的海明寺。遊覽車沿著巷弄前行,這條巷弄直通至半山腰的海明寺。然而,因為遊覽車太長,擔心山上無法倒車,便在山下停了。我們決定步行,沿著山門外的柏油小路向上走。這座山寂靜而美麗,一朵朵紫色的牽牛花點綴在翠綠的坡道兩旁,不時有不知名的花香飄來,還有偶爾傳來的鳥鳴聲。
一路向上,遠遠望見半山腰有一座塔,寺院的一角屋簷隱約露出。向下俯瞰,整個樹林鎮的全景盡收眼底:密集的房子、一條亮白的河流,以及河流彼岸的群山。山路蜿蜒曲折,難怪遊覽車無法輕易上下。我們徒步前行,尤其是在陡峭的坡道上,平日少運動的弟子早已氣喘如牛。雖然天氣陰沉,仍有人汗流浹背,抱怨路途太長。
海明寺在寺門口貼上了大大的紅紙,上面寫著:「歡迎盧勝彥金剛上師蒞臨海明寺。」剛到寺前,就有人高聲喊:「歡迎!歡迎!」
悟明長老微笑著,伸出大手挽住我的手,大步帶我走向會議室。他依舊穿著那件咖啡色的長僧袍,步履穩健。
「坐,坐,大家坐。」悟明長老招呼大家坐下,並分發糖果、點心和瓜子,讓我們稍作休息。他隨即取出一個用包裝紙包裹的大盒子,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,說道:「這禮物是送給蓮生金剛上師的,但現在仍是秘密,我不說。」
在場的人全都注視著我,悟明長老也帶著微笑看著我。這時,我才明白,原來是「第三眼」的考試。我沒有多說什麼,凝神注視那個包裝盒,凝一凝神,我看見:一本咖啡色的書。書內有文字,有小小彩色的圖畫。於是,我說:「是一本書,但有小圖畫的。」。
悟明長老聽罷,沒多說什麼,便開始拆開包裝。他先撕開包裝紙,又打開一個大紙盒,裏面果然是一本咖啡色的書。書名:「中華民國郵票」。英文書名:「Postage Stamps Republic of China.」
翻開書頁,書內詳盡介紹了中華民國七十七年發行的各種郵票,包括「花卉郵票、松竹梅郵票、民俗藝術郵票、名人肖像郵票、經濟建設郵票、稀有動物郵票、八二三戰役郵票、體育郵票、陽明山公園郵票、廬山古畫郵票、傳統服飾郵票、新年郵票、防高血壓郵票」等等,果然如我所說,是一本帶有彩色圖畫的書。眾人聞言無不鼓掌。
悟明長老說:「是天眼。」
眾人呼應:「第三眼。」
一位美國記者說中國話:「厲害。」
我鬆了一口氣,感激地收下了這份禮物。現場的多位記者不停地按動快門,鎂光燈一閃一閃地,把整個過程完整地記錄了下來。
其中一位美國記者毫不放鬆地開始採訪我:「剛才展現的那是什麼神通?」
我平靜地回答:「天眼通。」
他繼續問:「您什麼時候開始擁有天眼通的?」
我答道:「是金母為我開啟的,約二十年前。」
「金母是什麼樣的神?」他追問。
我微微一笑,解釋道:「金母是天上的神,主管宇宙大智慧的存在。」
記者興致盎然,接著問:「六種神通都是一樣的嗎?」
我搖了搖頭:「不一樣。有人擁有全部六種神通,有人則只有一兩種。」
他又追問:「那麼,神通到底是什麼呢?」
我緩緩地回答:「精神統一的修練,達到心光發露的時候,直到一切清楚明白,這就是神通。」
記者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,再次問道:「您認為神通可以靠修練而獲得嗎?」
我點頭道:「正是如此。」
那位美國記者,又問:「你認為人體的潛能中,是不是人人具有如此能力?」
「是的。正如釋迦牟尼佛所說,世上的眾生,人人均具有佛性。而神通祇是學佛的附屬品而已。」
美國記者聽罷,顯得非常滿意。他是美聯社派駐台灣的特派員,採訪結束後,他也參加了灌頂儀式,成為了蓮生活佛的洋弟子之一。我抬頭望向雲天,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:「大道本是不生不滅的,而人的自性常常受了外境的污染而有了迷惑。如果人人都能超越自我,走向那無邊的雲空,就能輕易地發現自己的本性了。」寫一偈記之:正法在眼藏。唯佛與佛知。自有其一脈。真道永不孤。
126黑臉地藏菩薩的誓言
我曾在《幽靈湖之夜──蓮生童子下生的經歷》這本書的第一四○頁,提到「地藏庵黑臉地藏王」,其中的一段故事節錄如下:
蓮花童子在遊行嘉義縣時,先來到「地藏庵」。地藏王菩薩給蓮花童子的印象深刻,祂頭戴五佛金冠,手持錫杖,黑臉大耳,當看到蓮花童子的靈光降臨時,立即出迎,並以至誠之心熱忱歡迎蓮花童子降生於嘉義。
地藏菩薩問道:「聖尊,要紅樓畫閣嗎?」
蓮花童子回答:「不,我生在雞舍。」
地藏菩薩接著問:「聖尊,要蓮荷盛開嗎?地藏菩薩可令地神作之。」
蓮花童子說:「不,平平凡凡才好,只要牛稠溪的水聲。」
地藏菩薩又問:「聖尊,要獻金銀瑪瑙嗎?」
蓮花童子回道:「不,只要陳牆破壁。」
「聖尊,要綿羅綢緞嗎?」
「不,只要粗茶破衣。」
「聖尊,要顯現不平凡嗎?或虹光三道?」
「不,一切自然平凡就好。」
地藏菩薩感嘆道:「聖尊如此慈悲善心,小小地藏,不知如何迎接才好?」
「這娑婆世界,東西雖好,終不及我摩訶雙連池的萬分之一,如今,蓮花童子連極樂佛國均不享樂,願意倒駕慈航到娑婆世界度人,不要俗世的富貴榮華,俗世的富貴榮華,如何比得上佛國的功德莊嚴呢!」
「聖尊所言極是。」地藏菩薩說:「那聖尊要學醫嗎?」
蓮花童子答道:「是要習醫,但非醫肉體的病,而是醫世人的心病,要治世上眾生的貪、瞋、癡。令世人心、身有了好的歸宿。」
地藏菩薩問:「聖尊,何事我能效勞?」
蓮花童子說:「「就勞煩通報本境土地城隍如何!就在降生之處結界,免得魑魅魍魎撞入。盜走生魂,更費周章。」
「這點使得。」地藏菩薩點頭。
「我這就此告辭了。」蓮花童子說:「先謝謝地藏菩薩。」
「送聖尊。」地藏菩薩恭送蓮花童子出庵門。。
這段文字述說了我與黑臉地藏菩薩的一段深厚緣分,也說明了地藏菩薩對我的護持誓言,尤其在我這一世的弘法中,祂的守護尤為重要。
後來,我抵達琉璃堂,發生了一件巧合的事——約八年前,我曾到過琉璃堂,當時該堂「卜杯」選得「黑臉地藏菩薩」為正爐主。
而在八年後,我自美國返台弘法,再次來到琉璃堂時,堂主告訴我:「昨天剛剛『卜杯』,又選得『黑臉地藏菩薩』為正爐主,祂昨日才被奉請回堂供奉。」如此的巧合讓我感到由衷的親切和欣喜。
說實在話,見到「黑臉地藏菩薩」,我內心充滿了一種親切之感。我真的很喜歡祂,也很高興能在嘉義再次見到祂。大家就像是老朋友一般,我相信祂知道我回來了,也相信祂一直守護著我。我是蓮花童子啊!
祂知道我會到琉璃堂,所以琉璃堂「卜杯」得到了爐主的簽,這正是祂為了等我而特地顯現的。如今,我已經四十五歲了,從我降生的那一刻起,算到今天,已經走過了四十五個年頭。「黑臉地藏菩薩」還記得 我嗎?祂當然記得!否則,祂怎會選定這樣的日子,特地坐到琉璃堂來?這真是多麼巧合而令人感動的事啊!
地藏菩薩說:「地獄未空。誓不成佛。」
蓮花童子說:「粉身碎骨度眾生。」
黑臉地藏菩薩說:「蓮花童子啊!從你降生的開始,我就守護著你;而你年輕時,我亦喜歡你。如今你中年了,出國了,回國了,我仍然等候著你,我們永遠是老朋友。」黑臉地藏菩薩始終守著誓言,守護著蓮花童子度眾生。真好,黑臉地藏菩薩真是好得無比!如此,我又怎能不愛祂呢?
在我還沒有回國的時候,已經有很多報紙刊登了關於我將回台灣弘法的消息。然而,我感到很奇怪,這個世界上,竟有這麼多人圍繞著「我」進行無休止的爭議。我回到台灣時,仍然爭議。我從台灣回到美國時,又是爭議。我確信,這個「爭議」很可能永無休止之時了。
有人問:「蓮生活佛受戒嗎?」
有人問:「蓮生活佛具法師資格嗎?」
有人爭議:「蓮生活佛是正?是邪?」
有人爭議:「蓮生活佛是魔?是佛?」
我在海明寺時,一位年輕人走上前來,不相信地瞪著我,語氣帶著挑釁地問道:「盧勝彥,你如果真的有神通,為什麼不到大醫院去施展,把所有病人全部治好呢?」
我感到有些尷尬,回問:「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?」
年輕人答道:「因為我只讀過一些罵你的雜誌。」
我微微一笑,建議道:「那你何不看看我寫的書呢?」
年輕人驚訝地問:「你也寫書?」
旁邊的林玉珍笑著插話:「我們師尊的著作已有八十多本了,你不妨先讀讀再發問吧!」
我很想告訴世人,我廿六歲就受了菩薩戒,我是正式受剃度出家的法師,我不但有戒牒,而且中國佛教會給我的證號是台僧字○○二○八三號,我的證件是中華民國七十七年九月十五日換發的。
是正?是邪?是佛?是魔?坦白說,我從來沒有考慮到這種問題,我回到台灣祇有小小的願望,我想看看自己的弟子,我要成全他們的願望。
我奔波於北、中、南各地說法,主要是為了解說真佛密法和自己的一些小小心得。然而,我或許還不太適應這種天天說法的節奏,對自己的表現並不完全滿意。這次回到台灣,當然也希望看看自己的親人,重溫成長地的一草一木,感受那份熟悉的風景。我有時間,仍然想到「玩」。不是說法。不是工作。而想到的是「度假」。真的,我用很輕鬆的心情回來。然而,報紙上的言論,採訪記者的眼光,跟我的想像大不相同,我確信那是我從沒見過的眼光。
有一位記者打開記事簿,開門見山地問道:「您是否準備長住,並計劃在台大大展宏圖?」
我回答:「我只住一個月。」
他驚訝地反問:「一個月?那您回來幹什麼?」
我輕描淡寫地說:「度假。」
記者帶著疑惑又問:「有沒有搞錯?大家正爭論您是正是邪,是佛是魔,您卻說是回來度假?」
我平靜地回應:「確實如此。」
像這樣的提問,我已經見怪不怪了。我感到奇怪的是,這個世界上總有許多人愛管閒事。我所說的、所做的,往往被他們歪曲解讀。我本不願多想,但那些問題卻像一條條麻繩,企圖將我的心拴住。
在美國時,我無憂無慮,生活簡單而開心。然而,回到台灣,迎接我的卻是滿滿的「爭議」。台灣的「爭議」與我的想像大相逕庭。電視報導、報紙雜誌,每天至少有三條與我相關的新聞,雜誌更是鋪天蓋地,我成了「奇人」。
他們的採訪,總試圖將我描繪得狼狽不堪,甚至想推我至四腳朝天,讓天下人看笑話。「爭議」的佈局像極了「間諜對間諜」,甚至像一場無硝煙的戰爭。有來自紐約的消息,也有各種實情報導。然而,我呢?實實在在地告訴大家,每到夜晚,只要脫下僧鞋,我便疲倦地倒頭就睡。我一向獨享一床,自從受了菩薩戒後,內心感到天地寬闊,充滿溫暖——這溫暖來自弟子們的真心。那些「爭議」與喧囂,到了夜晚,便隨著呼呼的鼾聲全都消散,剩下的,只有平靜與安心。
讚揚我的,我無所謂。誹謗我的,我無所謂。妄測我的,我無所謂。抬舉我的,我無所謂。貶損我的,我無所謂。回到美國來時,這兒很清涼(空氣),台灣的空氣太多灰塵,呼吸不舒服,這也許是台灣的特色吧!
176日本「達見堂」的興堂
我們「真佛宗」在日本已建立了第二座分堂,雖然是新成立的,但已有千人信眾,且每日人數持續增加。我將這座堂命名為「達見堂」,因為當年日本人在台灣建造的德基水壩,取名為「達見水壩」。
家父曾在達見水壩服務直至退休,因此靈感一至,便以「達見」還「達見」,將日本分堂命名為「達見堂」。日本達見堂的堂主是日本人「石川敏行先生」,其夫人是來自台灣溪湖的「楊彩雯」。楊彩雯先接觸到蓮生活佛的靈書,後又介紹給丈夫石川敏行,兩人先後皈依蓮生活佛並受灌頂。
石川敏行先生,因為是一個醫師,因此他先對病人講解佛法(真佛密法),教病人先持蓮生活佛心咒。說也奇怪,幾乎所有病人的一切疑難雜症竟然全都好了。隨著他們的努力,全山口縣的日本人逐漸了解蓮生活佛,知曉他的傳奇事蹟和心咒,並開始學習和傳誦這溫和傳播的心咒,使其廣為流傳。
一九八九年春節後的第二個星期,石川敏行與楊彩雯親自飛到美國西雅圖拜見蓮生活佛。在師尊的大屋中,早已擠滿了前來朝聖的信徒。屋外陽光柔和地照入,石川敏行和楊彩雯恭敬地跪在光滑的地板上。石川敏行身材不高,戴著深度眼鏡,臉上帶著善良與溫和,顯得極為可親。他見到師尊時,連頭都不敢抬起來。楊彩雯則留著長髮,五官清秀,靈巧的模樣,像一位小學教師。
石川敏行及楊彩雯,口口聲聲:「請指示我們!」
我在紙上寫下了「達見堂」三個字,告訴他們:「真佛密法的弘揚,現在交到你們的肩膀上。」
「我們該如何做?」他們問。
「辛勤耕作的人必有收穫。」我回答。
「我們該如何學?」
「學會一切的儀軌,實修一法。」我說。
「那我們該如何度眾?」
「佛已賜予你們特別的能力。你們回到日本後,空行母會隨著你們一起回去,很快就會相應到每一位信眾,這便是佛賜予的特別能力。」
當他們問起「真佛密法的益處」時,我微微一笑,未做回答。這一切,將由他們自己去體會與傳揚。
「不管是出世的或是入世的,都會得到圓滿,這是一條我走過的路,我如今又再回來告訴你們,你們開始走吧!好好的修行,就會成佛的,得到真正的解脫。」
我為「石川敏行」與「楊彩雯」進行了灌頂,因他們的虔敬之心,從我的手臂傳出了陣陣和諧的光波,光芒四射。一切都那麼自然天成,彼此相應。我感受到宇宙、我自身與日本山口縣的「達見堂」完全融為一體,這是一個永恆而神聖的時刻。
日本山口縣的「達見堂」發展迅速,每次都有五十位或上百位日本人皈依真佛宗。不僅如此,當地的宗教團體「希望之泉」的信徒也全數來依止真佛宗,因為皈依之後,他們身上的疾病往往不藥而癒,神奇的療效令人信服。
他們共同持「蓮生活佛心咒」,出現更多的奇蹟:有啞者能開口,坐輪椅者能立起,「真佛密法滿載而歸」。
石川敏行說:「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驗,如此多的人皈依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?」
我安慰他說:「不用擔心,一切有空行母在引導,你只需持誦蓮生活佛的心咒即可。」
楊彩雯在信中告訴我們,未來當師尊蓮生活佛到日本山口縣弘法時,將會出現千萬人迎接的壯觀場景,長龍熱潮盛況空前。我深知,空行母早已在虛空之中替我安排好了一切。我彷彿已經看見那些日本弟子臉上滿溢的虔敬與笑容。我相信,有一天,我將坐於金剛座上,把愛的種子撒播到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,讓真佛密法的光輝惠及所有眾生。
蓮生活佛文集第84册「煙水碧雲間 (二)」精選分享
014寫給悟明長老
當我計畫回台灣弘法時,您說:「一定到機場接機。」然而,在人群中,我尋遍了,也未能見到您的身影。當我在桃園體育館說法時,
您又說:「一定到場開示。」
但貴賓席上,依然不見您的身影。終於,我得知了一個答案,您悄悄對人說:「壓力太大啊!壓力太大啊!很多很多的壓力啊!」我明白。我瞭解。我體會。
我明白。我瞭解。我體會。於是,我直接前往樹林鎮的海明寺,向您頂禮。您身為中國佛教會的理事長,代表千萬佛教徒的信仰與精神,我完全能理解您所承受的壓力。我感激您的贈勛,感謝您的贈禮,這一切對我而言已經足夠,充滿了滿盈的法喜。您雖然沒到機場,其實您的「心」已來了,您雖然沒有到體育館,但,您其實也來到體育館開示。
「體育館滿座,………」我說。
這短短的一句「我知道」,正是您關切的表現。我感受到,您時時刻刻關心著我,關心著我們。
這讓我不禁想起過去世的因緣,想起這一切一切,豈不是因緣的運轉?冥冥中自有安排。所有事務不能勉強,應該順其自然。在明眼人眼中,這世間的一切,豈非清晰明白?
當我回到美國後,有人寄來了台灣的雜誌和報紙,上面批判我的文章中,竟連您也一起被批評了。在我的照片旁邊,刊登了您的照片。天啊!中國佛教會的理事長,已屆八十高齡,卻被這批判的筆尖直指心臟!
人們批判我,我無所謂。因為這一生,我時時在心理上做好了準備。我不理會批判,因為我來到人間的唯一意義,就是「救度」。我的每一天,都是有意義的一天。
假如外人能那麼快明白我(盧勝彥),那「救度」的工作也未免太過輕易。我遇到批判,心中平靜而且鎮定,這樣對我來說,會把一切更看得清楚明白。我認為學佛的修行人,都該該學會這種忍辱。我也學會了不去辯解,申明什麼呢?不辯解,久而久之,人們終究會明白。保持沉默或許反而是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然而,我想起了您!長老,您只是來西雅圖一趟,只是說了一場法,與素未謀面的我會面,就遭受了池魚之殃。我認為您是一位「有道行者」,神聖而不可侵犯。然而,那些批判的筆調——狐疑、忿怒,令人難堪。
我想到您的壓力,想到您的年紀,想到您的地位,我替您覺得傷心落淚,我時時責修自己,怎麼可以連累到您,您以後如何面對這些困擾,我為這些批判覺得驚愕與無奈。想想,有多少人試圖阻止您來西雅圖;想想,有多少人誤解盧勝彥。然而,長老,您仍然選擇來了。這份氣度與胸襟,已超越凡夫的意識所能測度,令人由衷敬佩。
有人說我威脅您!有人說您受利誘!其實您祇是基於同一個理念,同為佛弟子,為了跨出傳統,也為了消除隔隔。您是慈悲的,是廣度有緣的。最近,一位您老人家的僧伴來到我這裡,告訴我,您並未因外界的批評而鬱鬱不樂,亦未因此心傷或心碎,更沒有因短暫的疲憊而感到困擾。從未見到任何苦惱的跡象。
啊哈!我突然想到,人只有不斷向前瞻望,生活才能充滿樂趣。在平凡的一生中,遇見不平凡的事務,才使生命充滿色彩。而長老您早已開悟,超然於一切困惑之上。不僅未曾被批評動搖分毫,還懷抱著對未來的期待,盼望能重臨西雅圖!這份訊息,讓人感到無比欣喜與讚嘆。
我衷心期盼您早日駕臨西雅圖,再次昇座說法。如此,方能圓滿一切,吉祥如意。正如偈語所言:法不孤起。仗境方生。道不虛行。遇緣即應。
061佛法的因緣
我最近以「佛法的因緣」為題四處演講。
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五日,在加拿大溫哥華的愛利華中學大禮堂。
一九八九年七月一日,在美國阿拉斯加的安克拉治市。
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五日,在美國紐約的容閎小學大禮堂。
一九八九年八月五日,在舊金山紫蓮堂。
一九八九年九月十日,在香港紅勘體育館。
一九八九年十月廿日,在美國支加哥的蓮芳堂。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:。
我的雲遊演講行程,已經排滿了,直至一九九○年的冬天。這場「佛法的因緣」,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大因緣,讓有緣人得以相聚。在溫哥華的演講,創下了當地佛教活動的參與紀錄——據說,某某法師來演講時,僅有二十人聽講;某某活佛在UBC大學演講,三十人出席;某某法師主持佛七,五十人參加。然而,我(蓮生活佛)在愛利華中學大禮堂說法,現場座無虛席,千人座位全滿,甚至有許多人站在門外聆聽。
加拿大世界佛教會的馮會長親臨現場,並有多位 出家比丘參加聽講。值得一提的是,溫哥華的比丘本就不多,加之當地佛教活動一向冷冷清清,此次聽講的人數如此之多,堪稱美加地區的特有現象。然而,蓮生活佛的演講場次卻顯得格外不同,這正是「真佛宗」佛法因緣的殊勝之處。
有人對「蓮生活佛」說,蓮生活佛說法可以如此的轟動殊勝,其實也是有原因的,其人例舉理由如下:
第一,「獨特淨土」--真佛宗的淨土是「摩訶雙蓮池」,是真佛宗「獨有」,其他宗派「獨無」,故新奇也。
第二,「正在流通」--這一大事因緣,因蓮生活佛的弘揚,刻正在流通,舉世皆知也,這「正在流通」,是殊勝的旗幟鮮明。
第三,「顯現神通」--由於真佛度世,是轉世大神通佛爺,能顯玄入微,顯密入心,應化度世,妙算顯著,故眾生信服。
第四,「表徵佛相」--蓮生活佛「有相法」、「無相法」,皆得圓通。故其外相已有佛的表徵(微妙莊嚴的法相),有活佛的印記,吉祥天女的印記,所以通夠攝服眾生來皈依。
第五,「開悟法門」--蓮生活佛說法,是皆顯玄微的,是有「事實」當根據的,知一切玄妙微細的道理,有真正令眾生開悟的法門,這「即身成佛」是末葉 傳芳,永耀法燈。
我聽了這五點理由,覺得也有些道理。總之,我期望我的說法,能使眾生的潛伏佛性,又一次的激盪起來,我盼望這美麗的人間,每一個人的心都是彰顯著真性,人間淨土很快的實現起來。見到場場爆滿,我更加確信這一生的責任與義務。我必須將自己心靈振動的經驗,仔細教導給人們,這是我未來三分之一生命時光的任務吧!
076阿拉斯加的奇異
在一九八九年七月一日(星期六),我們幾位上師——邱鴻港上師、尤銀壽上師、劉文卿上師、常智上師、常仁上師、甄三元上師——共同搭乘DELTA航空公司1719班機,從西雅圖出發,飛行三個小時後,於中午十二點左右抵達阿拉斯加的安克拉志機場。
能夠到阿拉斯加弘法,是我長久以來的一個心願。這個心願最終由阿拉斯加的弟子林文賢、沈妙娟促成。沈妙娟,法號「蓮郇」,是一位文筆如清溪流水的小女孩,同時也是一位畫家。她的誠摯邀請,讓我們完成了這趟「阿拉斯加之旅」。
據說,阿拉斯加一年中只有兩三個月能見到太陽,夏季是漫長的白晝,而冬季則是無盡的黑夜,昏暗不見天日長達八個月,雪封大地的時間更是超過半年。生存在阿拉斯加的人們,全憑一股堅毅的鬥志,面對這「昏天暗地」的環境,依然不輕言放棄。
這次前往安克拉志弘法,隨行的除了幾位上師外,還有十多位弟子。起初我們擔心,可能我們去的人會比聽法的人還多,這或許成了「阿拉斯加」的另一段傳奇。然而,大日如來的光明終究普照阿拉斯加。
一九八九年七月一日晚上七時三十分至九時三十分,我們在「亞洲文化中心」舉行了弘法活動。這是一棟不大的房子,僅擺設了百來個座位,但現場不僅座無虛席,還臨時加了椅子,最終到場人數達二百位。令人驚喜的是,其中竟有百分之四十是金髮藍眼的西方人。當晚的弘法由甄三元上師負責翻譯英文。
我(蓮生活佛)說法的重點,在於--真實的摩訶雙蓮池淨土,光明的生活,解脫煩惱,覺悟實相。其實修的方法是:入靜--合一--妙覺。這一場法會下來,美國阿拉斯加的真佛弟子,原是一張白紙的荒涼,現在已塗抹下一片色彩。皈依灌頂人數增至百位數。
安克拉志市成立了真佛宗的「慧遠堂」。這名稱別具意義:「慧」象徵智慧,因為該地區的弟子多為博士、教授;「遠」則寓意天涯海角,地處北極之遠。
次日清晨(星期日),我們出發北上,首先參觀了Wasilla的長毛牛牧場(Musk Ox Farm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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