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生活佛文集第66册「圓頂的神思」精選分享.一九八六年九月美國雷門真佛密苑
001.生存在奧秘之中(序)
有人問我:「蓮生活佛,您來到這個世界上,有什麼事?」
我答:「無事。」
對方接著問:「那您的生存有意義嗎?」
我答:「噢,我生存在奧秘之中。」
對方繼續問:「什麼奧秘?」
我答:「真理本來就已經存在,而我的奧秘是,把原來的真理重新述說一遍,讓世人記憶猶新。」
我只是一個在成千上萬人中極為平凡的人,從未想到自己會做一些不平凡的事,像是「述說真理」,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。然而,這就是「奧秘」,或許是某種正覺的機緣,我必須走上這條「述說真理」的道路。
我自覺平凡,因為我欣賞這個世界的萬紫千紅,欣賞它的五彩繽紛。我需要快樂。我想當詩人,並且正在努力學習現代詩歌和散文。我確實很平凡,也可以說很幼稚,一切均是平淡無奇的,我滿足於一切的。一直到了我明白「天上人間」的悟境,我才瞭解「人間」之中,原來是有奧秘的,於是,我便生存在這「奧秘」之中。
我將「真理的奧秘」用文字述說了出來。在這幾年間,我連續寫了六十六本書,這些書逐漸在世間弘傳開來,並被許多人所熟知,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,激起了波動的漣漪。
現今,有人問我:「蓮生活佛,您還好嗎?」
我答:「啊嗨!我還好。」
「噢!蓮生活佛,聽說您圓頂了,您出家了,您還好嗎?」
我笑答:「很好,哈哈,一切都好。」
「圓頂出家」常常被認為是難懂難解的。麗香是一位賢內助,佛青是一位出色、美麗的女學生,佛奇這個小男孩,經常奔跑大笑。這是一個美麗的家園,充滿幸福的環境。然而,在這個時候,盧勝彥(蓮生活佛)卻玄妙莫測地「圓頂出家」了。許多世人不明白,父母親不明白,親戚好友不明白,鄰居不明白,他們感到十分驚訝。很多弟子也不理解,「圓頂出家」,的確深奧難解。
是的,如果您能仔細研讀這本《圓頂的神思》,或許,您就能夠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。「圓頂出家」祇是奧秘的小小過程,它有著直接的剖露,有真實含義,並不是一時的衝動,也非悲觀厭世,更不是暫時的好奇,而是更深一層的表現了「活佛」的含義。
要知道,蓮生活佛在無數劫前便已證得無上涅槃的正覺,從大日如來、五方佛、佛眼佛母、蓮花童子等法界變化多身,來調伏度化眾生。其神奇的聖行無邊無際,廣大博深,難以想像,難以窮盡。有的弟子猜測蓮生活佛是地藏王菩薩的變化身,有的猜測是阿彌陀佛的變化身,有的則認為他是釋迦牟尼佛的變化身,還有的認為他是金剛手菩薩、文殊菩薩、普賢菩薩、蓮花菩薩,甚至是大日如來的化身。
我說:「請不要將各佛菩薩的名號加在我的頭上,也不要隨便揣測。我不應該顯露過多的身份。大家只需要誠心祈禱,恭唸南摩西方蓮池海會,摩訶雙蓮池,十八大蓮花童子,白衣聖尊,紅冠聖冕金剛上師,主金剛真言界秘密主,大持明第一世靈仙真佛宗,盧勝彥密行尊者,自能得到灌頂與加持。」
多花一點時間去潛心研讀活佛的著作,自然就能逐漸明白「圓頂出家」深奧的含意,誠心的追求真理,恭虔的學習,自然可以達到開悟的境界。
我衷心的祝福大家。吉祥圓滿。
002.一個「鼠耳」的孩子
記得很小的時候。父親對外人說:「看看,這個孩子一對老鼠的耳朵,又短又小,毫無福份的樣子。」於是,父親用他的手,拼命的拉著孩子的耳朵,希望拉 長些、拉厚些。
我對自己小時候耳朵的形狀記憶已經模糊,但略有印象的是,小學時候,當我到衛生所驗血時,那位護士用尖形的工具刺耳朵,取少量的血,她告訴我:「你的耳朵這麼小,像老鼠一樣。」是的,我印象中的耳朵是很小的,我在小學時代,綽號就是「老鼠仔」,全班同學均叫我「老鼠仔」,除了耳朵像老鼠之外,我想我的身材也像老鼠,我可能是全班最矮小的一位,每一編課堂,我總是坐在第一排,排隊時則是最後一位。由於身材矮小,耳朵小,常常受到同學的欺負。身材高大、孔武有力的孩子,經常會欺負像我這樣瘦小的孩子。
孩童時代,本應該是無憂無慮的歡樂歲月,但有時我會被高大的同學圍住。
「揍他,這個老鼠仔。」
「我做錯了什麼嗎?」我苦苦哀求。
「你沒做錯,但我們看不順眼,手癢,找個練拳的對象,你就是沙包。」他們的拳頭落在我的身上,耳朵被扯,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一直傳到我的心裏。拳頭的打擊讓我痛得忍不住哭出來,我那瘦小的身軀忍受著長久的欺負。坐在第一排,我忽然被一拳打在頭上。
「幹什麼?」我回頭問。
「我只是想練練筋骨而已,剛才只是伸了伸懶腰。」這位同學經常說這樣的話,而每次他練筋骨、伸懶腰時,拳頭總是精確無誤地打在我的頭上,一天無數回,完全取決於他的心情。這些事,仍然歷歷在目。
最深的印象是:有一次上公民課,那是一位威猛健壯的男老師。他一進教室,我們立刻感覺到氣氛不對勁。他臉色鐵青,把書往講桌一扔,雙手插腰,怒氣沖沖的模樣。他環視全班,最後停在我的臉上,眼神像是要吃掉我一般。
「站起來。」他怒吼。
我渾身發抖,站不起來。
「就是你,我最討厭你,耳朵像老鼠的。」他站在我面前。
他舉起左手,欲要打我,我慌忙把臉躲向右邊。他的右手像閃電般重重地落下。我記得自己整個人站不住,飛了起來,撞到鄰桌的同學身上,臉上火辣辣的,右邊臉頰腫起來,像豬頭肉一樣。那位公民老師打完我後,回到講桌,並沒有解釋我做錯了什麼,只是打了我,似乎氣消了一些,看了我一眼後,翻開書本,開始上課。我想,我錯在那裡,原來錯在「耳朵像老鼠。」我的綽號就是「老鼠仔」。
我這隻「老鼠仔」當年在高雄新興區的大同國小很有名。在家中,我沒 有什麼福分;在學校,我是「鼠耳」的孩子,常常慘遭修理。我每次都全力控制自己,忍受所有的痛苦,並沒有告訴父母。我常常想,這只是小事,我只要能忍,就忍住了。
小時候,我有個綽號「老鼠仔」,是因為我的耳朵又小又短。今天,耳朵竟然大而厚,長到接近口齊,這是非常奇特的。今天很多人都說:「蓮生活佛很有福份啊!我們看看他的耳朵,活佛的耳朵又長又大又厚,耳垂已到口了,就像真佛一般。」
作家某某看見我,說:「您就像真佛。」美國加州的弟子蓮花耀國看見我說:「師尊慈眉善目,耳垂過口,簡直是天生的活佛。」但我要告訴大家的是,我不是天生活佛,我小的時候是「鼠耳」,又小又短,人見人厭,這是確確實實的。「相由心生」這是一個證明。自從我學佛以來,耳朵才慢慢加長加厚的。
006.吃便當的故事
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,讓人感動。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功課很好的學生,他是班長,成績優異,表現出色。然而,每當中午吃便當的時間一到,他總是不在教室,而是悄悄地躲到校園的樹林裡去吃便當。這個奇怪的習慣引起了其他同學的好奇與疑問,大家猜測他是否有什麼秘密。於是,幾個同學決定偷偷地跟隨他,想要揭開這個謎底。
當 班長打開便當盒,正低頭吃飯的時候,這些同學迅速一擁而上,讓班長嚇得手足無措,甚至來不及遮掩便當。大家驚訝地發現,便當盒裡只有兩條地瓜。原來,班長的家境十分貧困,作為一個農家的孩子,他吃不起米飯,每天中午吃的竟然只有兩條小小的地瓜。
這件事最後被老師和同學們得知,老師主動向學校申請了「清寒獎學金」,幫助班長解決學費和生活費用的問題。而有錢的同學們也紛紛行動起來,輪流多帶一個便當,偷偷地放在班長的課桌裡。這份來自同學們的關懷與友愛,讓班長深受感動。
那位班長是品學兼優而窮人家的子弟,據說他回到家,還要擔水砍柴,還要下田做事,有的同學還看見他在大馬路上挑糞。但他的書又讀的那麼好,同時是很勇敢而懂事的孩子,任何打擊與考驗均能堅忍。
這個故事曾經深深打動了我,讓我流下了眼淚,也讓我感受到了奮鬥的力量,並激發了我不畏艱難的勇氣,我在幼小的心靈之中,覺得我們做為一個人,就要珍惜人生的一分一秒,不可虛弱、絕望、沮喪,我們在困惡的環境之中,也要去實現理想,要自己先有一點成績,這樣才會自助天助,才不會白白來人生走一趟。
回想起來,我比那位班長幸運得多。每當中午吃便當時,我的便當總是兩顆「菜粽」。在台灣南部,很多地方賣「菜粽」,這種粽子由糯米和花生製成,上面撒上一些土豆粉和醬油,吃起來香氣四溢,味道非常可口。
每天早上,母親總會帶著我去賣「菜粽」的小攤,當時一個菜粽五毛錢,兩個一塊錢,便會用便當盒裝好兩顆「菜粽」,再撒上一些土豆粉,淋上特製的醬油,然後帶到學校當午餐。我的「菜粽」便當盒,總是千篇一律,每天都是這樣。
「菜粽」雖然很好吃,但裡面沒有一片肉,也沒有一塊魚,這兩顆菜粽實在擠不出一滴油。因為「菜粽」是素的,唯一的佐料就是花生,然而,我一聽「蕃薯便當」的故事,我這「菜粽便當」簡直是山珍海味了。
「老鼠仔!你今天帶什麼菜?」同學問我。
「我…我……。」我吱吱唔唔地回答。
「呵!不用問了,老鼠仔!還帶什麼菜,他今天帶菜粽。」其他的同學笑著說。
「老鼠仔吃素,老鼠仔要當和尚,啊!哈哈。」
「我不當和尚,我不是和尚。」我急忙辯解。
「不當和尚,為什麼天天吃菜粽?」他們繼續嘲笑。
我急得面紅耳赤,卻也無法解釋清楚。
我的同學當中,有一位長得細皮白肉、模樣像女孩子的同學,他總是帶著我最羨慕的便當。他的便當一打開,香味四溢。事實上,根據他便當裡的菜的豐富程度,我可以推斷他的家庭應該是富裕的。這位同學的父親是某家貿易行的董事長,他的便當盒上層總是鋪滿了魚肉三鮮。但他食量很小,每次吃便當,他只吃完三分之一,剩下的三分之二都倒掉了。他的便當讓我垂涎三尺。
有一天,他告訴我,他便當吃不完的話,帶回家父母會罵,乾脆倒掉。我大膽地說:「這樣吧!你把你的飯菜一半給我,而我的菜粽一個給你,這樣不是很好嗎?」
他瞪了我一眼,然後說:「你的菜粽,我也不要,我就把我的飯菜給你一半就是。」
哇!真是謝天謝地,求之不得。這一段往事,至今想起來,尚覺得回味無窮,我覺得我也沒有錯,那麼好的飯菜不吃倒掉,豈不是暴殄天物,太浪費了。吃「菜粽」的日子,使我養成不挑食。無所不吃。我好的能吃,壞的也能吃,一切均能適應。
我知道,我們的家裡窮,但,我一定要盡力掙扎,我學會奮鬥的勇氣和決心,未來的人生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業要做,我要先學會如何生存與站立,不可以因為打擊就頹喪,就自暴自棄,每一個人要先有生存的勇氣,我是一個忍辱而不甘屈服的人,這是一個生命的磨練。我小的時候,哭的時候比笑的時候多,但有時候,我不讓人們知道我的內心在流淚,我是抿著嘴唇,吞聲飲泣者,不管是父母鞭打,或老師鞭打,或同學欺負,我均學會了忍受能力。
蓮生活佛今天將自己小學時代賣「枝仔冰」,賣「李仔糖」的往事寫了出來,並沒有感覺到羞恥或難以啟齒。我是說,這些都是真實的回憶。我並非來自富裕的家族,而是窮苦人家的子弟,但我從來沒有怨言,也不羨慕那些富有的家庭。正是由於窮苦的背景,我才能學會苦幹與辛勤的精神。回想起小時候賣「枝仔冰」和「李仔糖」的經歷,我不僅學會了忍辱波羅蜜,還激發了堅強的意志與不甘屈服的個性。這些經歷讓我明白,要實現理想,就必須在生命中開出燦爛的花朵,並且努力實現豐盛的成果。
因此,這樣一位賣「枝仔冰」、賣「李仔糖」的小鬼,怎會成為未來的蓮生活佛呢!現在的蓮生活佛高坐法座,人人趨前頂禮膜拜,但有誰知道,他小時候只是賣「枝仔冰」和「李仔糖」的小販?今天成為活佛,這樣的轉變,似乎讓人難以想像。
008.我是小小留級生
有人以為,蓮生活佛是天縱聖哲,天才兒童,是神童,是天才班的學生,非常了不起。然而,人們想錯了,我一點也沒有特殊之處,比平凡更平凡,甚 至愚笨。我做別的事還馬馬虎虎,但一提讀書就頭痛。
小學時代,四年級時,我受到了顏守真老師的特別教導。這位老師非常愛護我,他把我從班級最後的名次調到了第二十一名。那時我們班有六十位同學。雖然五年級和六年級的名次有所滑落,但這段時間的努力,讓我逐漸感受到一絲希望。然而,我的學習並不容易,特別是面對曾梅星老師的教育方式。那位老師實行嚴格的打罵教育,而我就在那無情的教鞭和棒棍中熬過了兩年,直到畢業。每當挨打,我會將破布墊在屁股下面,減少皮膚破裂的痛苦,學會了咬牙忍耐。
初中一年級,在高市二中,由於升上初中後的放任教育,我天性不喜讀書,英語和數學都不及格,竟然「留級」了。「落第補,喫菜補。」這句話成了對留級生的譏笑,而我正是這樣的對象,被辱罵、被指指點點的「落第補,喫菜補」。
由於初中一年級留級,父母不甘心,決定將我轉學到「高市三中」,這所學校有一個「職訓班」,專門收容那些成績差的學生,並給予職業訓練。在那裡,我學習了「商業會計」和「英文打字」,這也是我後來學會會計和英打的原因。
轉學到高市三中後,我的學習興趣開始提高,成績漸漸好轉,甚至開始名列前茅。後來我考取了高雄高工的鑄工科,並得到了高老師的刻意栽培,從此在高中三年,每一學期都名列第一。每年,我都領取了「嘉新水泥公司獎學金」、「高雄市政府清寒子弟獎學金」、「第一名學雜費全免獎學金」等獎學金。我不諱言,我曾「留級」一次,但這段經歷,也讓我更加努力,從困境中找到了自己的出路。
「留級」,在學生時代,無疑是最悲慘、最嚴重的打擊,幾乎是「好孩子、好學生」的反面。「留級」了,哇!「老鼠仔,留級了」,「不要跟他在一起,他是一個留級生」,「留級是人家最瞧不起的。」那時,我感覺自己像是跌入了深淵,蹣跚地走著,一跛一跛的,這次跌得不輕,爬起來,艱辛地向前望,前途茫茫。
我覺得自己真卑微、真可恥,真的是「無路用」,煮「彭糖」煮得再好,又有何用?全高市二中的學生,都在指指點點,喊著:「落第補,喫菜補。」「落第補,喫菜補。」這些話不斷在耳邊回響。我受不了了,決定轉學到高市三中,換個讀書的環境。今天我告訴大家一個秘密,「職訓班」的學生,其實全是「落第生」。在「職訓班」,誰也不必笑誰,因為「七的不必笑八的」。
由於留級,使我打擊甚大,使我領悟,不讀書是不行了,過去如水逝,我開始清醒,我在不是從前的少年,我感覺須要自己獨立起來,不可自傷自憐,不可自視為留級生,不可自卑,我知道,樂觀進取的重要,一個人哀莫大於心死,我開始意志堅定,心胸開放。
我每天都努力研習數學五題,每天背十個英文單字。這樣的習慣,日積月累,讓我逐漸養成了「有恒」的學習態度。我知道,堅強的毅力和勇敢沉著是多麼的重要,當我開始明白,每走一步,便離目標更近一點,成績也在一點一滴中慢慢地好轉。我在日記本上寫下了一句勉勵自己的話:「恒者得之。」「留級,是我學生時代最大的苦難考驗,我因留級,才喚醒我的智慧,沒有留級,我永遠也不會醒,我是從留級走到第一名的,我幸運得到常人所無的留級考驗。」
蓮生活佛曾是留級生,但也曾是第一名的學生。從留級生到第一名,這是無限努力與奮鬥的結果,是對忍耐和堅持的真實寫照。
011.「詩人」的第一步
在我的第一本新詩集《淡煙集》中,我寫道:「詩是美的畫,亦是音樂與靈感的結晶;然而它是一條遙遠而崎嶇的文章。寫詩,可以美化淡淡的人生,因為它是記憶、是燦爛的火花,是生命的點綴。」因此,有「感情」就有「詩」。
民國五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,我寫下了《六月的綺夢》,同年十月三十一日,我又寫下了《瑰麗的異鄉夜》,這些詩篇均刊登於《雄工青年》雜誌,都是述說花蓮的夢幻。就像是在美麗的詩園中陶醉,品味那蜜糖般的酒……在薔薇花下的陶醉,靈感的溪流悠悠向東方流去。在高中時期,我的詩作頻繁發表,代表作包括《杜鵑季》和《蘇花道上》,發表於《中國一周》;《海濱之 幻想》和《白色的戀曲》,發表於《野風雜誌》;《瀑布》和《朝露》,發表於《揚善雜誌》;《陽傘》和《小窗》,發表於《青年戰士報》;《夏日黃昏》和《踏青》,發表於《民生日報》;《星光曲》,發表於《東方日報》等等。
在我高中時期,我寫現代詩,名聲在全台傳播開來。大家都知道,省立高雄高工有一位年輕的詩人,他使用三個筆名,詩作幾乎出現在全省的報刊雜誌上。在當時,野風雜誌曾有評論,譽為:「當前新時代新的慧星。」在學校時,我擔任了《雄工青年》的主編,並在救國團負責主編、校對、文宣等工作。我的文藝寫作也如日中天,日益受到關注。
不僅寫詩,我還寫散文、小說,甚至一些雜文。當時南部有名的大報《台灣新聞報》副刊《西仔灣》及《影藝版》均發表了我的文章,令主編「西仔灣」的林海球先生及影藝版小魚先生均大大的驚訝,這位聞名的作家,竟然是一位高中生,才十七歲。
參加了一次文藝座談會後,許多作家紛紛討論:“聖燕,這個人是誰?他的詩寫得爐火純青,簡直是洗鍊的不得了,假以時日,必成大匠。
” 川流“,這個人寫的評論,我連續讀了好幾篇,竟然組織嚴密,無懈可擊,很有思想和見地,像這樣的人才,何處可尋!當代的評論家中也很少見到如此出色的作品。”
“盧勝彥,你知道嗎?他雖然年輕,但寫作的文章不凡,我們知道盧勝彥,但不曉得聖燕、川流是誰?”
我站在一旁,默默無語地聽著這些大作家討論我的名字。他們提到“聖燕先生”、“川流先生”、“盧勝彥先生”,當然不會注意到我。畢竟,我還是個小小的高中生,剛開始在文學的道路上起步,和他們相比,還是那麼渺小,甚至有些乾瘦。
我在那個座談會,不敢說自己就是「盧勝彥」,也不敢說自己的筆名是「聖燕」、「川流」,另外還有許多高興用就用的筆名,隨用隨丟,我默默的來,默默的去。在文藝界,我默默地來,亦默默地去。我是一個默默耕耘的筆者,一個爬格子的動物,辛勤勞動,卻不求聲名。直到今天,我才明白,寫作的磨練不僅僅是為了文藝本身,它更是為了眾生。在這個人世間,有一件最重要的事——這是人生最大的意義,我的寫作是為了弘揚佛法,為了濟度眾生而來。
蓮生活佛深知,人生之初,沒有一個是天生的超人,人祇要努力,上天必定會賜給他以力量。我的寫作毅力,正是長久磨練的結果。在這條寫作的道路上,我常感到孤獨,然而,只有那些能夠忍受孤寂的人,才能取得真正的成就。這或許也是命運的安排吧!
012.第一類接觸——基督
小學四年級。我們住家後面有一戶姓莊的人家,莊伯母對我說:「卡子,人家新興教會禮拜堂,有分糖果,你去不去?」
「我平時沒去,分糖果才去,不好意思。」我訕訕的說。
「高家的小姐都去,還有我們,你也去,一大堆人,不要緊。」莊伯母說。
高家的小姐,是姊妹三人,給我的印象很深刻,老大是「高純姿」,老二「高純琴」,老三是「高純心」。在我的小心靈之中,覺得高家的三位姊妹,氣質很高,而且純純的,三位姊妹均長得很清秀很美,我們曾在一起玩橡皮圈及跳高。小學一位美術老師劉修吉,常常到高家。我坦白說,我很喜歡跟她們一起玩。
我聽說高家小姐們要去,我也就跟著去。新興教會禮拜堂,就是高雄新興區長老教會,位於明星街。我第一次去,就分到一大包的糖果,非常高興。而且也分到聖誕卡,卡片上有聖誕老人拖著雪車,在教會我遇見張健義、蘇希三、陳同仁,是大同國小的同學。
教會根據我的年齡,將我安排進了「主日學」上課。每星期日上午八點,先上主日學,主日學結束後才有主日崇拜,也就是說,先分開上課,上完課再參加主日崇拜。主日學的校長是吳新德長老,牧師是蘇天明。
坦白說,教堂在聖誕節和復活節最能引起孩子們的興趣。聖誕節有一大包糖果,復活節則分雞蛋。平時,教堂還會發一些聖誕卡當贈品,送給勤奮上教堂的主日學學生。我最初上教堂,是因為那一包紅紅綠綠的糖果。
主日學畢業後,我加入了青年團契的唱詩班,穿上全白的衣服,領前系著一朵黑色蝴蝶結的領帶,坐在教堂最前方的右側。我們列隊而入,唱聖詩,教堂的聖詩歌常常令人肅穆而感動。(直到今天,我仍然保存著一張唱詩班的照片)
之後,我又參加了青年團契的查經班。凡是查經班的學生都要背誦「新舊約全書」的篇目和章節。因此,我對聖經的篇目和章節至今記得清清楚楚。當他人念出某篇聖經的幾章幾節,我立刻就能翻到。最後,我念了「師範班」。什麼是「師範班」?師範班就是準備當主日學的老師,我在唸「師範班」的時候。邱以正牧師當我的引領師,我正式受洗禮,蘇天明牧師洒聖水,我成為正正式式受洗的基督徒。
我不但擁有「新興教會師範班畢業的證書」,更擁有「萬國基督教函授學校的畢業證書」,再獲「時兆聖經函授學校的畢業證書」。接著我變成主日學的老師。我由接受糖果的孩子,變成分糖果給孩子的老師,我曾與一位女老師一起教授一般課程,這位女老師人非常善良,她是許敏慈小姐。
小學、初中、高中,這三個時期,我在基督教中成長,當時教會裡有一位年長的長老非常欣賞我,這位長老有一個嬌小的女兒,名叫王素芬小姐,是高女的學生。長老特別要求他的女兒,與我一起學習聖經的研習。我承認教堂確實會發放麵粉,但我沒有分到。
有一次,我拿著一個麵粉袋去教堂排隊(是母親交給我的)。當輪到我的時候,主事者翻開名冊,找了半天,卻沒有找到我的名字。主事者說:「你沒有被列名戶頭。」
我回答道:「怎麼會沒有?我家清寒,也是基督徒。」
主事者解釋說:「你是基督徒沒錯,但戶頭是你父母的,你父母在教堂的名冊上沒有列入。」
我黯然地提著空麵粉袋走回家。是的,我的父母信奉的是拜拜的信仰,要列入名冊,還需要市政府的清寒證明。我提著一個空麵粉袋回家,無言地笑了出來。從那時開始,我始終沒有領到基督教的麵粉。在那段時光,我不知道有「道教」,有「佛教」,這不知道,是從未研究它。我們祇認為耶穌基督是救世主,上帝是唯一的真神,其他的是魔鬼偶像。
我主張:不祭祖先,不拜鬼。不吃拜過的東西,認為是骯髒的。一切偶像均是魔鬼的化身。蓮生活佛今天認為,基督聖經的教義,是「天國乘」的教義,其境界是天道,耶和華、耶穌,聖靈,是天界之一的天王。佛教的諸天界說,顯示「 天國乘」的教義,仍是基督教的旨意。
013.第二類接觸──道教
在民國五十八年,也就是我二十五歲的時候,我才正正式式接觸到「道教」。這一切的開始,是一個夢:夢中,我爬著一座很高很高的山,山頂上有一間古老的廟。奇怪的是,我一點也不害怕,反而像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,走進了廟裡。廟中塑雕著許多神像,有的慈祥低眉,有的像怒目金剛。我輕輕地走進大殿,一位老道長正面對我站立。
老道長合掌對我說:「才來嗎?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我有些疑惑地問:「道長,我和您素不相識,如何會有約?」
老道長微笑著說:「怎麼不識?我遍歷三教,遨遊四海,五百年一會。就算你墮入幽冥地獄,充當惡鬼,我亦認得你本來面目。」
我驚訝地問:「道長,這怎麼說?」
老道長神情一變,說:「不打你,你不知道。」他舉起拂塵,輕輕一揮,對著我的頭頂。我頓時嚇得冷汗直流,驚叫一聲,夢便驟然醒來。
由於 這個奇異的夢境,當天我和母親一同前往玉皇宮,偶遇一位青衣婦人。這一次的經歷,讓我獲得了「天眼通」與「天耳通」。這一切的真實經過,我都詳盡寫在了《靈機神算漫談》一書中。這本書震撼了當時的世道人心。
我至今日,尚記得三尊菩薩顯身開示:「一心學佛。」「一心學法。」「一心向善。」後來,我在遊歷太虛幻境時,見到了「蓮花童子」,進一步明白了「西方蓮池海會」的意義,以及其中「摩訶雙蓮池」、「十八大蓮花童子」、「白衣聖尊」、「紅冠聖冕金剛上師」,乃至「主金剛真言界秘密主」、「大持明第一世靈仙真佛宗」、「盧勝彥密行尊者」的來歷與深意。
我受教於「三山九侯先生」,傳授我道法。我受教於青城派第十四世真人清真道長,而我是道教青城派第十五世的玄鶴真人。我學習「符籙」、「丹鼎」、「風水」、「神算」、「道法」等等的神術,學習先天無極正法,這當中的密法,原來是深如海的。
我漸漸明白,世間許多的拜拜儀式,其實只是「民俗」,其中混雜了一些道教的元素而已。而真正的「道法」與「道術」,存在於道教齋天科儀的深層次內容,蘊含許多精深的學問,非凡俗之輩所能窺探其究竟。神道教以天上的諸神為崇拜對象,主要進行崇拜與祭祀,例如玉皇大帝、玄天上帝、九天玄女、王母娘娘、太上老君、陳靖姑、媽祖等。這些祭拜活動以祈福消災為目的,是一種神道設教。
然而,「道教」真正的核心法旨所在,實際上源於「道家」。道家是專注修行的仙宗道流,每一脈系均有其開創的始祖,並代代相傳,承繼道脈,是講修真養性,練精入氣,練氣入神,修養內丹,成就靜坐道果的。「道家」是講修行的,也是實修的宗派,如道教南宗的張紫陽真人,先從「性」下手,講的是「精神智慧」。而道教北宗就是王重陽真人的全真教,講的是「肉體養生」。
我從基督教的「天國乘」進入道教,如果沒有經歷「大相應」,我想這一生我會以「基督」作為終身的信仰,而我第一次下跪,就獲得了「天眼通」及「天耳通」,這也是上天的安排,合了一句:「冥冥中自有定數」。我註定,遍歷三教,遨遊四海,而五百年一會,就是五百年來到人間走一趟,濟度眾生。我確確實實的告訴大家,我不是天生的聖人,我吃過很多很多的苦頭,說也說不盡的,我小時候,並未立志當一個傳教師,母親的拜拜祇是隨俗而祭祖拜師,當時根本同修道無關。
從基督徒的生活轉變為道家,這個轉變太大了,祇因我確實有感應,我是先得感應,再深入研究。這些都是千真萬確,毫不虛假。我一再強調自己是實語者,若我沒有親眼所見、親耳所聞,那麼直到今天,我的信仰仍毫無疑問是「基督教」。蓮生活佛至今仍認為,佛與道在形式和修法上或許有所不同,但在最終的宇宙至上意識上,佛與道的終極境界——「大光明海」——是一樣的。這一境界是體悟並融入絕對真理的過程,而這真理便是「無生無滅,不增不減」。「佛的 開悟,就是道果。」只要修行者不是在表面上尋求,而是通過修行內觀內證,最終必定會領悟到這句話的真諦。
014.第三類接觸──佛教
從道教進一步研究佛教,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。佛教在傳入中國時,早已與中國的文化信仰相融合,並逐漸發展為中國佛教。在台灣的寺廟中,道教廟宇常供奉佛像,而佛教寺廟中也常供奉道教的神祇。例如,關聖帝君在佛教中被尊稱為「伽藍尊者」,玉皇大帝則被尊稱為「帝釋天」。而青城派的師父清真道長,原來是佛道兼修,因而我所學的法,有道法,也有佛法。據師父告訴我,我的將來,必能弘揚佛法。
我正式的佛教皈依師父有三位:印順導師。(在台中皈依)樂果法師。(在沙鹿皈依)道安法師。(在日月潭皈依)受菩薩戒時的三位戒師是慧三老法師、賢頓法師、覺光法師。
在學習佛教經懺方面,有兩位法師深具影響力:善賜法師與上林法師。
至於密教的皈依師父,我曾拜過五位大德為師:十六世大寶法王嘉瑪巴、大錫杜巴尊者、普方上師、吐登達吉上師,以及薩迦證空仁波切。此外,我參訪學習的師父更是數不勝數,每位師父的教導都令我受益匪淺。
佛教,是號稱八萬四千法門的宗教,原是釋迦牟尼佛所傳下的教法,也就是釋迦牟尼佛覺悟人生的實相,所謂三界唯心,萬法唯識,心佛眾生,三無差別,達到自覺、覺他、覺行圓滿。到了覺行圓滿,就是常樂我淨的涅槃。
釋迦教法,其傳承均有大菩薩續法燈,如龍樹、提婆、佛護、清辨、無著、世親、陳那、護法。在中國又有慧遠、吉藏、智顗、法藏、澄觀、玄奘、窺基、一行、義淨等等,其中的經章論疏,窮一生之精力,也無法研究讀完,要究竟圓滿,實非易事。但縱觀所有的著作,無非教人止惡行善,再教人離苦得樂,最後教人轉迷開悟。
蓮生活佛先習淨土宗,也就是「三經一論」,這三經是「無量壽經」「觀無量壽經」「阿彌陀經」,而一論「往生論」。再研究三論宗的「大般若經」、「十二門論」、「中論」、「百論」、「大智度論」,三論宗專言「一切皆空」的畢竟空義。在研究禪宗的禪,了解「正法眼藏,涅槃妙音」,讀「六祖壇經」、「五燈會元」、「心燈錄」、「禪宗正脈」、「禪宗語錄」。蓮生活佛在密教門,研究「大日經」、「金剛頂經」、「無畏禪要」、「十住心論」、「辨顯密二教論」。而藏密的教相,也深入研討之。
在研究佛法的過程中,因為前世的深厚根基,我在禪定中得以親見蓮華生大士的顯現,並直接受其傳授密法。這一經歷讓我豁然開悟,對於顯教經典、密教經典、密教儀軌,以及一切究竟法義與無上悉地,都獲得了 蓮華生大士的口訣傳承。而原來我竟是南摩法身常住三際一如「蓮花童子」,南摩報身清淨相好無倫「蓮花童子」,南摩應身變現羯摩無量「蓮花童子」。
蓮生活佛得釋迦牟尼佛授記,阿彌陀佛付託,彌勒菩薩賜戴紅冠,並由蓮華生大士傳授密法。於毘盧性海的大光明禪定中,親身證得「執金剛秘密主、大持明金剛阿闍黎位」。如今,「執金剛秘密主」已經顯現,回顧我從出生到得證的一生,方才明白這一切原來是為了「這個」。我以三密功德之力,護持眾生,廣施加持。
我用悲愍心寫書來度化開導眾生。我用清淨心來實修,表現一切友情之本來清淨。我用平等心來普度,不捨一切眾生。蓮生活佛今天說:「我以自身修行的三密羯摩力,加上法界的襯託力,諸尊如來的應化之力,合一圓成了真佛宗。」
我體悟到十方如來皆具至上的蓮花覺性,其智慧光明無限放射,普照一切。蓮生活佛以密運之力,破除眾生的執著,摧毀愚昧與人我執見,使一切障礙洞然無存,成就遍照的燈明之光,法燈普照全世界。「真佛宗」承此法義,必將流芳萬世,惠及無量眾生。
016.「靈盤」的神奇
在我尚未進入測量學院之前,我的家一直位於高雄大港埔(今新興區)。在我讀高工時期,有一段時間盛行「靈盤」,許多人熱衷於此遊戲。靈盤的玩法是將一個小磁碟放在印有「千字文」的紙上,由三人各以一指輕按磁碟的一角,然後共同祈請靈降。不久,磁碟便會自動旋轉或移動,箭頭會指向字跡,據說可以回答各種問題。
當時,我也因好奇而觀察這種現象。一次,母親、住在我們後院的莊伯母,以及莊伯母的乾女兒,也買了一個靈盤來試玩。然而,開始時磁碟根本不動,三人試了半小時毫無反應。我在旁觀看得心生無聊,便準備出門。就在走到大門口時,我突然聞到一股異香撲鼻,香氣清幽而神秘。我頓時靈光一現,心知這是「靈香」。於是,我大聲喊道:「來了!來了!靈盤可以動了!」
說也奇怪,那次「靈盤」真的動了,這件事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。當年,我嗅到的那股香味,既不是一般香枝的氣味,也不是香水的芬芳,而是一種既濃郁又清新、格外高雅的香氣。我的直覺告訴我,那是一團靈氣降臨,雖看不見,卻能清楚感受到其中清新的香息。
在「靈盤」的轉動過程中,我問了一些問題:「我將來會去哪裡?」「台中。」靈盤指向台中。「請問,我將來當兵會抽中什麼軍種?」「軍官。」
當時,我是詢問陸、海、空三軍中的具體軍種,結果卻得到了「軍官」這樣的回答,顯得莫名其妙。然而,後來我考上了軍校,才逐漸明白其中的意義。當時,我根本沒想到「 測量學院」位於台中,那是台中唯一的軍校學院。軍校畢業後,進入軍中服務,便授予工學士學位與少尉官階,自然成為了「軍官」。這一切,與靈盤的指點不謀而合。
在關「靈盤」的過程中,我還取出了一本聖經,詢問靈盤:「這本書是神的話語嗎?」「是。」靈盤回答。「是真神嗎?」「是。」「那你也是神嗎?」「也是。」靈盤再次指點。
當時,我心中堅信唯有耶和華上帝才是真神,而靈盤降臨的靈,僅是小神而已。然而,隨著靈盤的使用,我也聽聞了一些異常事件。有人在關靈盤時,降靈拼命指點,要與其中的一位小姐結婚。這種情況令人匪夷所思,人與靈怎麼能結婚?這簡直像在開玩笑。
那位小姐詢問:「怎麼結婚?」「死。」靈盤給出這樣的回答。
那位小姐被靈盤的指點嚇得花容失色,最終竟然被纏住,精神恍惚,直至精神失常,最後從高樓跳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蓮生活佛回想起當時的情景,仍歷歷在目。印象最深刻的是,那股最清新的香息,以及靈盤指點的答案——我將來會去「台中」,我會成為「軍官」。這神奇的「靈盤」讓我的未來一一應驗,實在太神奇了。我實實在在地告訴大家,當時在投考軍校之前,我對測量工程學院在台中這件事一無所知。
蓮生活佛今天回想,覺得命運好像是被安排好了的,到「台中」,讀「軍校」,無法「聯考」,獨自一個人勇敢接受入伍的挑戰,無論是精神上的或肉體上的,每接觸一個新的環境,必須增加一分的奮鬥毅力。
那時的我,尚不明白自己將來的使命。然而,我知道軍中生活必定非常艱苦,軍人的訓練一向比常人要艱辛百倍。我選擇「讀軍校」,是為了鍛煉雄壯威武的精神,學會忍受困難與挑戰,我希望自己能比常人更有作為,更能發揮價值。我的一生,從來不怕苦。一切的苦,我獨自品嚐。
020.戴上冠冕
在測量學院的四年期間,我共完成並出版了四本書:
1. 《淡煙集》——於民國五十六年八月出版。
2. 《夢園小語》——於民國五十六年九月出版。
3. 《飛散藍夢》——於民國五十七年二月出版。
4. 《風中葉飛》——於民國五十七年十一月出版。
在校期間,我擔任了「測量文藝」的主編,同時也是《青年戰士報》和《飛駝報》的通訊記者,儼然如「無冕皇帝」般活躍於文壇。一位軍聞社的記者「淳先生」專門採訪報導了我的事跡,而時報的記者「張祖崇先生」則為我撰寫了專欄介紹。此外,軍中廣播電台在「文藝風」節目中,每集都會播誦一段我的文章,讓我的作品在軍中廣為傳播。
我因此榮獲了「救國團文藝獎章」,並出任測量學院大地系的系長一職。每當有高級長官蒞臨學院,校長尹鐘奇少將必定推介我與其會面。從總統先生到總司令及各級指揮官,皆獲得學院贈送的書籍,而這些書均是我的作品。長官們每每鼓勵支持,使我深受激勵。
很自然的,我成了測量學院的風雲人物。我祇是一個學生的身份,但卻經常被奉派到台北出差,參加文藝大會,領取獎金與獎章。我的名字,在我的單位中,已經無人不知,我的寫作非常快樂。
我的寫作在社會上也頗有名氣,市長曾頒發市長獎予以表彰,社會團體為我獻旗,小女孩向我獻花,無數的頌揚與榮譽難以盡述。我感覺自己彷彿已經成功了,彷彿勝利了,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人物。電台與報紙上經常出現我的名字,每一篇文章都引發了讀者熱烈的回響,我似乎一直處在成功的巔峰。
當代的名作家如美穆、尹雪曼、吳東權、張彥勳、沙軍、李升如、楊御龍、丁穎等,常常來信鼓舞我,給予我極大的支持和激勵。軍聞社的記者如此寫道:「金字塔是由一塊塊石頭砌造起來的,一個努力不懈的人,一定會獲得成功的。記者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,訪問了盧勝彥同學,在晤談之下,發現了盧同學就是這種努力不懈的典型。」
記者曾評價道:「盧勝彥同學於今年八月將多年來的傑作彙集出版了第一本詩集《淡煙集》。他的詩總是傳遞樂觀奮鬥的人生觀。九月,他又出版了一本散文集《夢園小語》,這本集子裡的散文雋永深刻,對人生帶來新穎的啟示,充滿革新與戰鬥精神。他是真正虔誠的新文藝工作者,新文藝的青年鬥士。他的寫作精神始終不懈,一有空閒便埋頭讀書與創作,努力是他的精神,樂觀奮鬥是他的人生觀。」
除了學校的課業之外,我還特別選修了「德文」,並在「微積分」課之外加修了「空間解析幾何」。課外,我熱衷於文藝和哲學類書籍的閱讀。坦白說,由於閱讀哲學書籍的緣故,我也接觸了佛學經典,例如《了凡四訓》、《圓頓心要》、《龍舒淨土文》等。雖然當時尚未皈依佛門,但對佛學已有了粗淺的認識。
在我的第四本書《風中葉飛》的封底,我放上了一張自己的工學士畢業照,照片中我戴著方帽,身穿工學士的禮服。然而,在那本書中,我已經開始寫下了《菩提行》、《無痕》、《古寺鐘聲》、《心燈小品》、《無夢集》、《光峰霽月論立品》等作品,這些文章都帶有一絲禪學的味道。
坦白說,在那段求學的日子裡,處於半大不小的年紀,我自以為已經非常成功了。其實,我仍然是一個平凡的青年,也會有沮喪的時候、軟弱的時候、哭泣的時候。我並不是每一分鐘都在用功,也不是一個完美的聖人。我只是內心不斷與自己鬥爭,時時鞭策自己前進。
我有一個信念,支持著我,我活著,一定會有用。我活著不但為自己而活,還要為對人類貢獻而活。我由一個平凡人變為「軍人」,就是為的這個「信念」。我由一個平凡人變為「和尚」,也同樣為的這個「信念」。我就是由這小小的信念,演變成今日的「圓頂的活佛」,我想將自己的信念,帶到全世界的角落。我有創造人間淨土的期盼。
023.沒有「賀客」的婚禮
一九七四年(民國六十三年)農曆正月十六日,是盧勝彥活佛結婚的日子。當時,盧勝彥活佛三十歲,新娘盧麗香二十六歲,相差四歲。活佛生肖屬雞,夫人生肖屬牛。雖然活佛在一九六九年(民國五十八年)已經開啟天眼,但當時少有人知曉,且並未收弟子,仍處於修行歷練之中。所以結婚那天,沒有「賀客」。
也許有人會感到奇怪:活佛軍校畢業,有許多同學;畢業後工作,有不少同事;另外,活佛的寫作朋友(文友)眾多,雙方家庭也有親戚朋友,怎麼可能沒有賀客? 這看起來確實有些稀奇。
我告訴大家吧!當年結婚時,我的郵局儲金簿上僅有四萬六千多元的積蓄。我用這筆錢買了一枚小小芝麻般的鑽石戒指,準備了一些喜餅,印了結婚帖子,加上其他相關支出,總共花掉了四萬六千元,儲金簿裡只剩下數百元。這四萬六千元是我活了三十年的全部積蓄,結婚當天便一掃而空。由於已經沒有錢,不敢辦酒席宴客,所以我的帖子是最特別的。
當時,有人建議我辦酒席,說不僅不會虧損,還可能通過賀客的禮金支付酒席費用,甚至可能略有盈餘。然而,我考慮到自己已經身無分文,若賠了又該如何應對?最終,我選擇了簡樸的方式完成婚禮,避免任何可能的風險。
因此,我發出的喜帖如此印:「為了響應節約號召,我們的婚禮將不宴客,歡迎觀禮,我們準備了茶水及糖,請大家光臨。」我同時寫了一句:「婉謝賀儀。」我的喜帖就是這樣真真實實地印刷出來的。正因為這樣的喜帖,我的長官、同學、同事、親戚朋友,無不感到非常奇異。由於收到這樣的帖子,大多數人感到不好意思親自前來,因此大部分同事和朋友在結婚日之前,僅口頭上向我道賀而已。
坦白說,結婚被稱為「人生大事」,人的一生通常只有一次,絕大多數人都是轟轟烈烈、熱熱鬧鬧地舉行婚禮。就算是愛面子的人,也會想方設法鋪張一番;再窮的人家,也會擺上幾桌酒席宴客。甚至 有些人,連半生不熟的朋友都要發喜帖,紅帖子滿天飛,四處吃喜酒,處處充滿喜氣。
而我的結婚帖子卻完全「反常」。我的帖子是一個「異數」,更是一張「零度」的喜帖。為什麼稱之為「零度」喜帖?因為沒有賀客。幾家報社刊登了我的結婚消息,但讀者們都感到莫名其妙,因為世上竟然有結婚不宴客的,實在罕見!
我的結婚當天,我用計程車去接盧麗香。雙方家長一起吃了頓簡單的飯,拍了幾張照片。至於同學、同事,幾乎都不敢到場,婚禮現場門可羅雀,只有寥寥幾位客人。這是一場沒有「賀客」的婚禮。
為什麼不辦「喜宴」呢?因為蓮生活佛「沒有錢」。一場「沒有錢」的婚禮是冷冷清清的;一場「沒有錢」的婚禮,甚至連宴客都省了;一場「沒有錢」的婚禮,自然也就沒有「賀客」。
當時,盧勝彥對盧麗香說:「結婚日固然是有意義的日子,但我不贊成鋪張浪費,我的志願是未來,佛菩薩告訴我,我們的成就不在於一時,而是人生永恒的目標,我知道妳的父母會因沒有賀客而心痛,不忍妳嫁給一個窮光蛋,但,我對妳說,忍了一時,就是永恒的春天。」
麗香的親人中,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:「同姓結婚本來就不對,況且對方只是一個窮阿兵哥,這樣的婚姻太苦了,我反對。」事實上,我 從小就體會到生活的苦擔子,我的一生祇學會忍耐,學會等待,我迎接任何考驗,連結婚也是我的考驗之一,我曉得現實的殘酷,我在廢墟中建築未來。
聽到這些話,我雖感到難過,但並未徬徨或畏懼,因為蓮生活佛有著遠大的目標和光明的未來。我深信,前方必有康莊大道。當時,我已經開啟「第三眼」,能夠看到未來的瑰麗七彩。只是,沒有人知道我其實是「蓮花童子」轉世,肩負著度化眾生的使命。在那時候,大家只知道我是一個貧窮的阿兵哥而已。
025.說實語者
有一天,一位來訪者來到「真佛密苑」,問道:「蓮生活佛,最近在寫什麼書?」我回答:「《圓頂的神思》,是一些關於自己過去片段的回憶。」他又問:「內容是什麼?」我答道:「寫我小時候賣冰、賣李仔糖、賣彭糖,還有讀書時因為調皮而留級的一些回憶,甚至包括年輕時肩挑電線桿的往事。」
來訪者聽了,有些驚訝地說:「留級?肩挑電線桿?這……不太好吧!」我笑著反問:「有什麼不好?」
「留級,是非常不好的名譽,一般人能隱則隱起,而且蓮生活佛曾讀書讀到留級,你自己不說,沒有人會知道。而肩挑電線桿,做這種粗重卑下的工作,均有損活佛的形象,其實不必說出的。」
「我的為人,就是一個說實語者,從不計較形象的問題。」我答。
「你不要面子?」
「我生前沒有面子。」
「但現在的面子。」
「我死後,面子也是幻。」我說:「蓮生活佛並不是一出生就很偉大,我是窮苦出生,經歷窮人的生活,我從一無所知開始學習起,我愚笨得讀書留級,比一般人更愚痴,小時候,我也沒有神話,並不是少年英雄,我什麼也不是,更不是天才。」
「但,一般有成就的人,總會為自己編織一些童年的神話吧!」「事實上,我沒有。」我平靜地答道,「我的童年充滿愁苦,臉色慘黃,營養不良,身形憔悴乾枯,瘦巴巴的,矮矮的,經常被人欺負。我有許多悲慘的往事,若一一述說出來,會讓人哽咽流淚。可以說,我的日子裡,幾乎全是摻雜著淚水奔流的。」
聽者感嘆:「啊!這真是讓人想不到啊!」
我接著說:「坦白說,我只有一點堅強的意志和生存的勇氣。在過去的歲月裡,我對人生沒有任何把握,只是在生命中嘗試著努力活 下去。最初,我對生命的主旨完全不了解,直到我開悟,才終於清楚明白了人生的真正意義。」。事實上,蓮生活佛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,但由於開悟後,也許點亮了一盞慧燈,將來這一盞慧燈,也要依靠大家傳遞下去,要大家向全世界的人類度化,點起了千千萬萬佛法的慧燈。
對方又問:「蓮生活佛,那麼你究竟是什麼?」「我只是一粒小小的種子。」我答道。「你快樂嗎?」「我祇為人類學佛而感到快樂。」「你的心願是什麼?」「船佛慧命,續佛法燈。」我堅定地回答。
我深深覺得,如果人生只是為了自己的生活而生存,或者僅僅為了賺錢,那麼這樣的生命真是毫無意義。人生,假如沒有慈悲眾生,假如不犧牲自己,祇為自己的自私,那也是毫無快樂的。人的生命本來就短暫,童年、少年、青年、中年、老年,每一個階段都過得非常匆促,令人來不及深思,便已然悄然流逝。回顧我的童年,雖然貧困交加,讀書時留級,靠做小販維生,揹電線桿,當黑手工人,甚至沒有錢結婚,也沒有錢繼續深造,但我從不認為這是一種遺憾。
是的,做為一個人,不要自卑也不要自憐,把一些挫折與失敗,視為對自己的考驗,無論如何,努力奮起是最重要的,他人的打擊及譭謗,永遠無法擊倒我的鬥志。同樣,在少年時期,我的形象平凡;在青年時期,我的形象依然平凡。然而,這些都不會成為我生命中的遺憾。
自從開始弘法以來,蓮生活佛所承受的攻訐與誹謗如山一般高,但我始終深信,自己已經將微薄的力量奉獻給了眾生。我不憐憫自己,也不認為自己是完美的聖人,更不需要人們對我報以崇敬。然而,我確實有所成就,也確實有所覺悟。
我領悟到一句話。「我曾經把眾生視為自己,一切別無所求。」
027.石頭僧勸請「出家」
在我的文集《靈與我之間》第十九冊第七十七頁,有一篇文章名為〈出家與在家〉,這本書出版於一九七五年。文中記錄了一段深刻的對話:
一位出家的比丘來找我,他說:「你是蓮生,我讀過你的書,今日特來拜訪。」我便問:「師父在哪裡出家?住何寶剎?今日到此,不知有何指教?」他答道:「我在北方出家,但現居於南部赤山巖。見你書中所寫,真憑實據,句句不虛妄,足見你有大善根,因此特地來此奉請你出家,光大佛門。」
「出家?」我沉吟了一會兒。他繼續說:「是的,我的渾號叫石頭,人人稱我石頭僧。頑劣不化的石頭尚能出家為僧,更何況你這位大德居士!若你不出家共轉法輪,或許你所證得的僅是一位心地純淨的大梵天神眾之一而已。但若你願意出家,證道成真,也許我尚可以依你為師,得聞佛法佛語, 早登涅槃之地。」
「大師父瞧得起我,實在是過於抬愛與倚重,我何德何能,實並非不出家,而是不敢出家,出家人是一種出世入世的大決心和大果幹,我若沒有大毅力,必墮入地獄惡鬼道,此恐懼如是,如何敢輕言『出家』二字呢!」
「那你準備何時出家?」我回答:「當我一心誠心,見佛得大快樂的時候;當我一心誠心,見達摩得大利益的時候;當我一心誠心,見出家大師相,得大安穩的時候,我就會出家。」
前面這段對話,是我與「石頭僧」的一段交流。而在一九八六年農曆二月初十日,我正正式式地圓頂出家,因為我真正體會到了「見佛得大快樂」「見達摩得大利益」以及「見出家得大安穩」。因為:
「見佛得大快樂」——我真真實實地與宇宙至上意識合一,徹底開悟了,見到了佛,明白了人生的真義,明心見性,達到了生死自主的境界。我所得到的快樂,是無窮無盡的大快樂,是永恒無止盡的極致喜悅。
「見達摩得大利益」——我真真實實地領悟了佛法,從細微的修行開始,深入到一切顯密無上的法門。所有的法義如流水般從自心流露,我徹底明白了一切顯密佛法,並得到了各種三昧法的法益。我將這大乘的法味分贈給世人,當我見了「達摩」,明白了諸法益時,這「大利益」不僅是我個 人的收穫,更是要分贈給天下眾生的佛法甘露。
「見出家得大安穩」——我真真實實地體會到,在這宇宙之間,我所證得的「自在真如」是無邊無際的,是永遠自在而不顛倒的,是至極的大安穩。我永遠處於無礙的六大神通之中,所有的神通皆自然流轉,隨心應運。十多年前,我考慮出家圓頂。十多年後,我「見佛得大快樂」、「見達摩得大利益」、「見出家得大安穩」,我真正圓頂出家了。
蓮生活佛已披上大衣(九條衣),這是他在大法會中說法及授戒時所穿的法衣。我也曾穿上七衣,在大眾集會中穿著;也穿過五衣,這是我平日寫作時所用的;我還穿過南傳袈裟,在會見南傳比丘時穿著;以及喇嘛裝,專為會見西藏活佛時所著。
今天,蓮生活佛圓頂出家,我立下宏願,要將自己的「真佛密法」弘揚到全世界,幫助人們滅除瞋痴,解脫生老病死的輪迴苦海,將一切煩惱與痛苦徹底消除。我要以佛法的真理,引導眾生達到永恒的安靜,進入脫離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。
蓮生活佛的圓頂出家,是一切的證明,證明時光是遷流不停的變動,都是頃刻即滅的,世間沒有一件事物是恒久不變的。人的心念,遷流不息,時刻變易,無時相同。了解「三法印」。(一)諸行無常。(二)諸法無我。(三)涅槃寂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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