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册「虛空中的孤鳥」
生活佛文集第146册「虛空中的孤鳥」精選分享.二00一年六月出版
005人的真實面 (自序)
有一天的下午,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突然間打了個盹。在迷糊中,我看見客廳的大門邊閃過一條黑色的、長長的動物。仔細一看,原來是一條小黑蛇。牠進入屋內後,在門口四處游動,舌頭不停地吞吐。我被這一幕嚇得猛然驚醒。
接著,門鈴響起。進門的是我的一位男弟子,他滿臉渴望地走進來,顯然對在真佛宗內擁有一個名份有著強烈的願望。
他對我說:「尊敬的師佛,請您用智慧之眼觀察我。我會竭盡全力弘揚真佛宗,修行自度,努力度化眾生,承擔您肩上的重擔。」
我回應道:「您說得很好。然而,我曾在弘法的路上走得非常艱辛。我們宗派有許多上師,但依然有障礙聖道的,我的上師曾讓我一跌再跌。」
弟子回答:「師佛,我不會的,我可以發誓。」
我問:「怎麼發誓?」
弟子說:「師佛說什麼,我就做什麼,赴湯蹈火,義無反顧,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。」
我輕輕搖頭:「不必如此。您在壇城及根本上師面前發願吧。」
弟子點香,發願道:「我發下重誓,如果不遵守誓言,下金剛地獄,永不超生。」
聽了這番話,我心中動容。
他跪在我及壇城面前,說道: 「我將我自己奉獻給真佛宗,護持真佛宗,護持根本上師蓮生活佛。我將上求佛果,下度眾生,明心見性,自主生死,廣度眾生,全力以赴。我真心永遠不變,永遠祈求師佛加持,直達佛地。如果違背誓言,將下金剛地獄,永不超生。」
我回應道: 「誓願有誓昧三昧耶神守護,願無虛發!」
他回答: 「是無虛發。」
「一定?」
「一定。」他的臉上,流露出堅毅的神情。
「金剛上師是不退轉灌頂,知道嗎?」
「知道。」
我便為他灌頂,授予五佛嚴頂灌頂,並將金剛鈴、金剛杵、金剛瓶、金剛舍利、金剛寶冠一一交給他,賦予金剛上師灌頂。
後來,我開始察覺到自己的心過於柔軟,時常被人的甜言蜜語所迷惑。我信任這個人自信的外表,把他視為真佛宗的中堅力量。然而,令我震驚的是,他已經將師佛視為敵人。我曾經信任的人,竟試圖將我推下懸崖。他全力以赴,反而成為害死根本上師的元凶!對於他曾立下的誓言,他毫不在意!
我靜下心來,反思這一切—— 人間的表象往往讓人迷惑。這個人曾親口告訴我,誓言是我用耳朵聽到的,為何會發生如此變化? 怎麼會一百八十度的背離呢?
告訴我吧,我該怎麼辦?要觀察一個人的真實面,不能僅僅依他的表象,而是內蘊。口中的甜言蜜語或許是虛假的,真正的面貌在於內心的真實。我眼中的他,僅是他的外貌和言辭,無非是迷霧一團。直到我忘記,他的真實面貌,或許是一條小黑蛇。然而,再回頭想想,在這個世界上,何處能找到「心口合一」的人呢?
017愛的傷痕
一位作家曾經如此的寫:有一對年輕的情侶,經歷了轟轟烈烈、柔情蜜意的戀愛之後,因為時空的阻隔,分道揚鑣,各分東西。
時光飛逝,五十年過去了。男方已經七十歲,女方則是六十多歲。某天,男方無意間得知了女方的住址與電話號碼,這讓他重新回想起那些深埋心底、如 痴如醉的往事。他們重拾聯繫,電話中依然是當年常說的話語:「我是你的。」
「你是我的。」,即使年華已逝,電話那頭依舊傳來柔軟的聲音,仿佛能帶領他回到那段曾經的愛情,回到那座夢幻般的愛的城堡。
他們約定了見面,地點選在五十年前的老地方——公園裡那張石椅。那是他們曾經約定好的不見不散的場所。約會的日子來臨,男方刻意提前到達,為了給女方一個驚喜,他躲在一棵大樹後面。
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接近,他心裡清楚,女方一向守時,這個習慣不曾改變。想著五十年前那個清新倩麗的身影,他腦海中浮現出她那清湯掛麵的學生頭,清秀的臉龐,會說話的大眼睛,纖細的身材,還有她那總是穿著簡單、清新的衣裳。他常常想要用溫柔的羽翼保護她,像一隻守護她的小鳥。
終於,他遠遠地看到她走來了。
然而,當他看見她的時候,驚駭無比。眼前的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春洋溢的女子,而是一位駝背的老婦人,扶著拐杖,蹣跚地走來。她的頭髮已經是銀白色,身上穿著藏青色的上衣,黑色的褲子,體型也變得浮腫,臉上布滿了雞皮皺紋,整個人看起來已不再是那個他曾經深愛的人。
那個男人再也無法忍受,迅速轉身離去,拋下了手中的鮮花。他輕易地被夢幻擊碎。那男人說:「他實在無法面對她那滿口的黃牙。」作家隨後問讀者:愛到底是什麼?愛究竟是什麼?我曾經也想過這個問題。我知道,在這個世界上,最難講清楚的,恐怕就是愛了。我承認,我年輕時經歷過很多愛,也因此擁有了很多春風得意,卻也同樣留下了不少傷痕。我笑,我哭,像個瘋子——這就是愛。有時候,我築起了堅固的愛的城堡,但它卻輕易地被三言兩語摧毀。有些女子,一秒鐘前說著深深的愛,一秒鐘後卻無情無義地傷害你。有些女子,今天用深愛來愛著你,明天卻發現,她用同樣的深愛與別人約會。在一起時,是兩人的世界,幸福的巔峰。分開時,是刀劍相見,痛苦的地獄。愛,最美好。愛,也是最恐怖的。
往往,愛人的心被割裂,不僅是四分五裂,更是細碎無一完整。更慘的是,她的腳踩在破碎的心上,將它再次輾碎。
在愛的世界裡,我曾是盲目的,也曾是聾的,換來的是世人的嘲笑,猶如無情的匕首刺在我心坎上。
在我修行的時候,雖然對愛的問題無法完全清楚明白,但漸漸的也領悟到一些道理:
愛與恨是一家人,根本無法區分。兩者都是痛苦的根源。
對愛,不必過於了解,最好保持些許迷茫。
既無得,亦無失。
修行人最後的一句話:「真正的愛,是寬容。」
026流浪者之歌
蓮生活佛盧勝彥像不像流浪漢?從他目前的境遇來看,的確可以說他是流浪漢。
他沒有親人,獨自生活,沒有固定的居所。他的行蹤像風一樣,從西向東,從北到南,隨處而行,隨遇而安。過去他穿的是喇嘛裝,而現在則隨緣穿著,無論在哪裡,總是隨緣而食,像一個手持空碗的乞丐。
他擁有一台腳踏車,過著孤單寂寞的生活。無論是在山林、曠野,還是溪畔,或是日落時的海邊,他的身影總是孤獨的。然而,儘管貧乏,什麼都沒有了,他的內心卻是充實的,因為他心中,也有一位流浪漢。
這位內心的流浪漢是誰?或許聽了沒人會相信,他正是「釋迦牟尼佛」。蓮生活佛盧勝彥的內心,深藏著一位「釋迦牟尼佛」。
他們唱著同樣的流浪者之歌:「流浪之身幾春秋,無窮無盡何時休;為渡眾生驚天地,走遍須彌四部州。」
這位流浪漢無人認識,徹底隱匿於陌生的國度、陌生的地方、陌生的人群中。他頭頂著金剛經,沒人相信;腳踏著般若經,無人知曉;眼看著觀音經,卻也能救苦;耳聽著彌陀經,心向往生清淨。由於沒人識得他,他依然繼續流浪,無盡的流浪。
佛陀在我心中對我說:「啊!盧勝彥,你多麼像我!」我迷糊了:「哪裡像?」佛陀答道:「你現在遊走十方,四處乞食,與當年的我毫無二致!」這讓盧勝彥沉默不語。佛陀繼續指出:「我從天界下降到娑婆世界,你也從天界下降到娑婆世界,一起在娑婆世界說法,這也是一樣的!」我無言以對。接著,佛陀提到自己過去的遭遇:「昔日,我有孫陀利女子的女難,又有戰遮少女的女難,這兩大女子的災難,永遠難忘。哈哈!而今天你也一樣!」我只得不斷說:「這個……這個……」佛陀繼續道:「我的弟子提婆達多背叛我,你的弟子也一樣背叛你。你一片心想度化他,他充耳不聞;我一片心想度化他,他也充耳不聞。」我苦笑道:「套句現代語,就是熱臉貼冷屁股。」佛陀說:「惡名流佈。」我回答:「惡名流佈,是也。」
我愈來愈發現,我自己的一些境遇,根本就像釋迦牟尼佛的境遇一樣。現在,連神情、心境、環境也都變得相似了。我與佛陀,當然不是初次見面,我們在無數的世間,早早就彼此熟識了。只不過這一次,佛陀在二千五百年前已經流浪過,而我依然是當一名流浪漢。
我熱愛佛陀,我知道我應該愛他,除了他,我還能夠愛誰呢?畢竟,除了我,也沒有人這麼像他了。我憐憫佛陀,而佛陀也憐憫我。
「你現在去哪裡?」佛陀在心中問我。
「去喝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吧!」我答。
「我陪你去。唉,人生苦海啊!」佛陀嘆息。
我問佛陀:「眾生為何難度?」
佛陀答道:「眾生當然難度。首先,我們談談『無緣』這兩個字,佛不能度無緣者。」
「無緣者是如何呢?」
「你與他講修行,他說修行苦;你與他講人都會死,他說死還早;你與他講因果,他說因果又看不見;你與他講輪迴,他說死後什麼都不知道;你與他講道理,他說全無好處;你與他講天堂地獄,他問在哪裡;你與他講往生西方,他說去幹什麼?」
只因為這些無緣者,富貴虛假,名利不真,迷惑之人太多,芸芸眾生全困於紅塵之中。我說:「無緣者,一概拒絕。」佛陀說:「正是。」我問:「那有緣者呢?」佛陀答道:「有緣者也難度!」「為何如 此?」我問。佛陀答道:「雖然有緣者來接受佛法,但他們依然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些需求。例如:希望佛法帶來平安、健康、發財、升官、學業進步、婚姻順利、家庭圓滿、人際和諧、官司勝訴、長壽等。如果這些願望一旦未能實現,他們就會放棄修行。」佛陀接著說:「眾生的心永遠不滿足,他們得一而求二,得二而求三,得三而求四,貪欲無窮,像一個無底洞。」「這真是可怕!」我說。
「真的很可怕,眾生無明業障重,求佛法求個不止,反而離佛法愈來愈遠。」佛陀說。佛陀又說:「佛法是了生脫死,是煩惱斷盡,是大事因緣。有緣者如果不尋正法,墮入旁門,也是難了生死。這裏有三千六百旁門,七十二種左道。」
也就是說:真正的佛陀在當人,何須用巧向外尋?內中有個舍利子,不分晝夜放光明。
也就是說:無毛獅子徹天飛,蛤蟆樹上披毛衣;死的拖著活著走,蚊蟲若悟佛光迴。
「這真是有緣者,也是難度。」我說。「是的,無緣者難,有緣者也難,這是眾生難度!」佛陀說。我苦笑,喝了一口咖啡。佛陀苦笑,也喝了一口咖啡。
我真的和釋迦牟尼佛相愛,我們沒有距離和分別,不單單是朋友,我要解釋這種關係,這也是最難解的難題。人間就是佛的世界,在我眼中,最美好,最溫馨 。佛法給人間帶來美、帶來善、帶來真正的快樂,只有真正明白佛法的人,真正開悟的人,才知道煩惱及災禍,也是快樂的。佛法不是我一個人的,除了我,我再傳給她和他,及很多人。有時候,懂得佛法的人,什麼也不說,不用說。不說,才會明。
我恍然大悟地說:「原來眾生都迷失了自己。表面上,他們來到這世界上,似乎全為自己而活,實則他們只為環境所左右,而非內在的自己。人們因外在環境而歡笑、淚流,時而站在高峰之上,時而墮入幽谷。大多數人活在外在的表象中,卻未曾向內尋求。佛法,就是讓人尋回內在的自己。」佛陀微笑著說:「不錯!」我繼續道:「佛陀乃是知道自己,自心明了,明心見性。」佛陀又說:「不錯!可是,要知人不易,知己更難。紅塵滾滾,迷霧漫漫。我,釋迦牟尼佛,與你,蓮生活佛,皆為了這一點,在婆娑世界中,流浪,流浪!」
042媽媽菩薩如是說
在我弟弟盧昭蓉去世後,我修習密法,將他引領至「彩虹山莊」。由於他業障較重,他被接引進入了幽冥界,並統管那裡的一切。他在幽冥界過得非常快樂,自由自在。
有一次,他曾對我說: 「快來這裡吧!」 「幽冥界有什麼好處?」 「我有兩名委內瑞拉的雙胞胎女朋友,真是太棒了!」他依然吊兒郎當,帶著一副「酷」的模樣。
我回答說:「不行,我還得在世間說法,度化眾生。」
「度化眾生?鬼扯!」 他笑了: 「在這裡當鬼確實有好處,鬼不會傷害鬼,但在人間,人卻會傷害人。你的弟子現在正打算來害你呢,哈哈!」
聽了他的話,我無言以對。
幽冥界,鬼不會傷害鬼;而在人間,卻何曾有過一日安寧?
說實話,這一生的生命之舟始終在風浪中漂搖,時空之下禍難連連。我修行從未中斷,但災難也無一日停止。生命的舟船仍在朝著「彼岸」前行。
然而,「魔障」始終緊隨其後,正如那句話所說:「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」
修行苦,度眾生更苦。
在我身後,我聽見弟弟的呼喚聲:「老哥,等一等我,別忘了我,我真的要來了!我一直在跟著你!」母親往生時,我使用了「中陰救度密法」:開天門,閉地戶,塞人道,阻鬼路。這樣,我媽媽的靈魂從頂竅而出,這一幕被在場的念佛同門看見。她臨終時,身姿如獅子臥,頭微抬,靈魂脫離肉身,化為一點白光,融入宇宙的大光明海。我接引她,讓 她成佛。母親得到了阿彌陀佛的點化,瞬間開悟。由於她慧根深厚,立刻成就菩薩果位。每次我去日本,母親菩薩總是隨行。
她告訴我:「日本我不會迷失,我懂日語。」
我問她「佛理」是什麼?
她回答道:「這世間的人們,窮其一生的精力追尋金錢,雖然擁有了金錢和非凡成就,但其實並未真正找到。請記住這句話:找不到的與找到的,依然是找不到。」
我問她: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媽媽菩薩回答我說:「佛理是這樣的,只有不去尋找,才能真正得到佛理。」
「不找。」
「無心。」
我問:「什麼是無心?」
媽媽菩薩解釋道:「當一個人,對這世間一切不再執著,不再尋求,心中無欲無求,不再執迷於財色名食睡等欲望。雖然身處於世間,卻能讓心不被世俗所纏繞,身體相應世俗,而心早已不再執著,這樣的佛理便自然而顯現出來。」
我聽了之後,感到十分驚訝。原來我媽媽已經理解了「般若」的智慧。
創傷並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是無法撫平的創傷。坦白說,我自己早已經是傷痕累累的人,心靈早已被外界割裂得支離破碎。然而,我選擇了走上修行的道路。
我明白,人一生需要踏實穩重,腳踏實地,精進不懈,在一生中修出光輝的果位。其他的一切,畢竟只是「空」,即便創傷也不過是「空」。
050掌燈使者
我出生時,祖父盧昌已經去世。後來,瑤池金母大天尊為我開啟了天眼,我便看見了祖父盧昌,他已經升至「天河勝景處」,擔任掌燈使者。
第一次見到祖父時,我先看到一盞亮麗的紅燈籠,隨後一隻手掌把紅燈籠高高舉起。我喊了一聲:「掌燈。」於是,祖父盧昌便現身了。
祖父從天宮中取出一盞精緻的小油燈,給它添了一些油,點燃了燈芯。他讓我看着這盞燈火。燈火的美麗像天上的星星,而隨着時間流逝,燈油逐漸燃盡,燈芯發出嘶嘶的聲音,火苗越來越小,光明漸弱,最終燈油燒光,燈芯也燒盡,火焰熄滅,四周陷入一片黑暗,四周的寂靜籠罩一切。
他告訴我:「這就是生命。」
我答道:「我明白。」
「每一個人都明白,但每個人都容易忘記。」
祖父又說:「電光石火寄此生,蝸牛角上爭何事?」
我問:「祖父,是要我無爭嗎?」
「不錯。」祖父說:「今之世人的通病,是爭名爭利,爭自己的勢力範圍,這是各行各業均是如此。就連宗教也是如此的現象,現代的修行人,對自己本身的身口意漠不關心,倒是對自己的宗教事務關切太過。須知修行人,先以一身是重要的根本,宗教事業全由這根本而出,個人的修身是第一條件,可惜的是現代人常常本末顛倒了。」
祖父繼續說:「大廟不代表修行大;大名不代表修行大;大宗教事業不代表修行大。重要的是:『與道合者大。』」
修行絕非像現代的出家人那樣,先要建立自己的寺院,建立自己的叢林,建立種種事業,擴展自己的宗教版圖,將自己忙得團團轉。修行首先要解決的是橫在我們眼前的生死大事,就是這盞油燈生命的大事。其次 ,才是現實生活中的度眾生事業,予以合理的處理。修行的人,不可以將眼光注視宗教事業的版圖,卻將自身的修行完全忽略了,實在要及時覺悟。」
我感謝祖父的教導。因此,我這一生,只重視三件事:寫作、修法、弘法。
我創立的真佛宗,不是我個人的所有。世界上的雷藏寺,也不是我所有。各地的分堂與弘法中心,同樣不是我的所有。即使是所有的宗教事業,也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。換句話說,我是修法的根本上師,但一切有形的事物,都不屬於我。
我的祖父——掌燈使者曾告訴我: 「生命如同油燈,一天一天減少。」 「當生命結束時,一切都將歸於虛無。即使你擁有世界各地的宗教事業,甚至擁有須彌山的四大洲,但若修行的成果為零,那又有何用呢?仍然無法脫離六道輪迴。一切有形的事業,不過是輔助弘法的工具,最終並無實質的意義。」
我的祖父,盧昌,曾問我: 「佛陀的竹林精舍是否還在?」
「已經沒有了。」
「佛陀的祇園精舍還在嗎?」
「也已經不存在了。」
掌燈使者再三強調: 「正是如此。你應該弘揚佛祖的心印,放下所有的表相。」
082維摩詰大士的話
維摩詰大士曾說:「羅漢分兩邊,菩薩走中間,佛是一個樣。」
這番話一出,眾人皆不解。釋迦牟尼佛微笑點頭。事實上,維摩詰大士是「金粟如來」的化身,降臨人間度化眾生。這句話的原意是:
羅漢:羅漢將世界分為兩個極端,天上界與地下界。天上界充滿大樂、光明與空性的解脫,而地下界則充滿了陷阱、黑暗、邪惡與污穢,並且不安寧。因此,羅漢修行的過程,是清淨的苦修,尋求解脫,脫離地下界,達到無生的境界。
菩薩:菩薩已經自覺,並且用自己的覺悟來度化他人。菩薩能夠自己得度達到天上界的彼岸,同時也能夠度化地下界的眾生,帶領他們到達覺悟的彼岸。因此,菩薩行走於天上界與地下界之間,是走中間的角色。
佛:佛陀是完全的覺者,他洞察了整個時間與空間的奧祕。佛陀所說的三句般若之語,正是對這些奧秘的深刻領悟。諸行無常。諸法無我。涅槃寂靜。
一切都會過去。每個人最終會歸於四大分散,走向滅盡,一切都會回歸空無。在佛陀的心中,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,皆是空無,原本無差別,皆為一時幻相。十法界即是同一法界,一法界包含十法界;三千大千世界猶如一粒塵土,一剎那便是永恒,亦即是窮豎三際,橫遍十方。
有位朋友告訴我一種「鐵籠哲學」:這個世界,是一個「鐵籠」。國家是鐵籠,家庭亦是鐵籠,每一個人的身體就是一個小「鐵籠」。夫妻關係,是把兩個人關在一起的鐵籠;親情,如父母、兄弟姐妹、子女,也像是把親人關在一起的鐵籠。工作和事業,無不成為一種「鐵籠」,學校亦是如此,甚至人際關係也像是「鐵籠」。
由此可見,愛情就是一種鐵籠,地位亦然,金錢、住宅無不如同四方的鐵籠,限制了我們的自由。
最後,這位男子出了家成為和尚,對人世間的喧囂感到厭倦,對一切污濁醜惡的事物感到排斥,對處處受到束縛的感覺無法忍受。他選擇進入寺院,但很快發現寺院也不過是另一個「鐵籠」。於是,他獨自走進了深山,然而最後他明白,連深山也是「鐵籠」,而肉體本身也是束縛。
他告訴我:「我無法衝破這人世間的鐵籠,也無法突破肉體的束縛,所有的鐵籠都圍繞著我,我只能一日又一日地哭泣。」
我對他說:「想一想維摩詰大士的話吧!」
確實,人生是一個「鐵籠」,但若一味想著要砸開它,拼盡全力去撞擊,卻發現無論怎麼砸也無法打破。有時,即便砸開了,還會發現新的束縛隨之而來,像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鐵籠。
我勸他想一想佛陀的教誨:一切終究歸於空,這些所謂的鐵籠其實都是自心所生。根本上,沒有任何鐵籠存在,一切都不過是幻相。我告訴他,應該好好活,找到當下的生存樂趣,活在當下,便能超越所有的束縛。
101電光石寄此身
有這樣的一說:天上一日,人間百年。因此,天上的仙人看到娑婆世界的人,會覺得他們是早上出生,晚上就死去。我們也知道,有一種微生物是早上出生,晚上就死去,這正是所謂的朝生暮死。我們可能會譏嘲這些微生物,而天上的仙人也可能譏嘲我們。在佛眼中,觀看人類的生命:如露,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有一句偈語是這樣的:蝸牛角上爭何事,電光石火寄此身。
我常常思考人類壽命的長短,並且反思每一個人從小到老、從老到死的過程,到底是在做什麼?小時候,我們根本不懂事。少年和青年時期,只是讀書。壯年時,做事業、結婚、生子、建立家庭。老年時,體力衰退,開始退休。然後,就是死 。
如果人人都是一樣的,生命還有什麼意義呢?快樂不是永恆的,痛苦也不是永恆的,愛情、幸福、甚至家庭,都不是永恆的。房子、汽車、土地、財富、金銀珠寶……這些物質的擁有,也都無法永恆。甚至我們自己的生命,終究不是永恆的。
試想一下,從少年到青年,從壯年到老年,能夠真正充分利用的時間有多少?是否只有十年、二十年?還要扣掉睡覺的時間!人生苦短,真的像電光石火,轉瞬即逝。
許多人追求永恆,但最美的花開過了便會凋謝,鮮活的事物,也並非永恆。就像找到了會飛的鳥,鳥兒會飛來,但終究也會飛走。而愛情,往往更為脆弱,容易破碎。那些最愛你的人,可能也正是傷害你最深的人。
後來,我認為:修行,才是人生中最有意義的事。佛陀曾說:「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。若人回心發願修行,知人生苦短,捨非從是,改惡向善,持戒布施,求師授法,得正見者,不拘老少,皆成佛道。」
所謂:「得佛秘密真正口訣,精進修行正法,即成佛道。」
少年時修行得法,即成佛道。
青年修行得正法,即成佛道。
壯年修行得正法,即成佛道。
老人修行得正法,即成佛道。
男子修行得正法,即成佛道。
女子修行得正法,即成佛道。
富貴人修行得正法,即成佛道。
貧賤人修行得正法,即成佛道。
甚至人非人等,修行得正法,亦成佛道。
這就是:人命寸光。時乎不在。富貴榮華。草頭之露。無常到來。誰能久住。百年幻夢。回頭是岸 。
何為智慧?何為愚昧?何為迷惑?何為覺悟?人生確實短暫,生命確實無常。在瞬息萬變中,唯有修行,方能將片刻轉化為永恆。切記,切記!
114絕路行者(之二)
我曾經與一位自殺鬼相逢,令我難以置信的是,他竟然曾是一位出家的和尚 。
我問鬼:「為何自殺?」
鬼答道:「住持誤會我偷了寺裡的東西,實際上並不是我。我無法辯解,心情抑鬱,最終選擇了自殺。」
我問他:「那為何不試著紓解情緒?」
鬼說:「我的環境就像牢籠,壓力太大,無法逃脫。」
我接著問:「那你有沒有想過,自殺會對修行帶來大障礙?」
鬼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回答:「當時,我確實想過,但似乎有個聲音一直在耳邊說:走投無路了,以死明志。」
我問:「那是誰的聲音?」
鬼苦笑了一下,說:「是另一個鬼的聲音,他一直在我耳邊嘀咕,讓我以死來表達我的清白。」
我問他:「那清白表達出來了嗎?」
鬼無奈地笑了笑,答道:「別人還是說我因為畏罪自殺。」
我告訴這位自殺者:「自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當你被冤枉、被誤解,甚至被世人捨棄時,要記得,歷史上有無數人也曾經遭遇過這些困境。你並不是唯一,無需放大自己的痛苦。只要還剩下一口氣,就應該跳脫情緒的漩渦,堅持活下去。」
坦白說,我的一生充滿傳奇色彩:開天眼、通靈、創立真佛宗。在面對宗教界的打壓時,我曾一度陷入困境,政治壓力也隨之而來,種種困難讓我苦不堪言。那時,我的心情像一只悶燒的葫蘆,既苦又悶,無法排解。焦慮與憂鬱讓我覺得世人冤枉我,不理解我,讓我感到人生乏味,凡事都只是勉強過活。這讓我陷入煩躁與情緒不穩的狀態,甚至曾一度想以自絕來解脫當時的困境。後來我明白,個人的認知才是左右情緒的根源,思維方式的不同,會引發不同的反應。那一刻,我感受到生命中有著無限的空間與方向,無窮的希望在等待。未來,我將繼續走下去——行到水窮處,坐看雲起時。
128斷頭夢
這是一個看似神秘的真實故事。有一位名叫姚勤的人來找我,告訴我他經常做一個奇怪的夢。夢境的內容如下:在夢中,姚勤騎著馬,漫遊於一片陌生的景象中。突然,這匹馬帶他來到一座山頭。山頭上有一個刑場,場中站著一名劊子手,手中握著大刀,彷彿在等著他。就在此時,三、四個人從四面八方湧來,毫不猶豫地將姚勤捉住,拖至刑場。他驚恐萬分,心中一片混亂。姚勤試圖叫喊,卻發不出聲音,想要辯解,卻無法開口。他被綁在刑架上。劊子手舉起了刀。姚勤心頭一寒,隨著一陣黑暗降臨,一聲慘叫迴盪在空中。姚勤猛地驚醒,全身冷汗淋漓。他告訴我:「盧師尊,這個夢不止一次,而是經常出現,奇怪的是,以前從未做過,這兩年來才有。」姚勤感到非常不安和驚恐,起初他以為這只是噩夢,隨著時間過去便會消失,但沒想到這個夢一再重現,且每次都一模一樣,讓他不斷陷入恐懼之中。他去請教了一位乩童,乩童告訴他:「這一定是死厄,必須消災解厄,祭拜天地神祇,並誦經三天三夜。」他照辦了,但噩夢依舊未曾消失。於是,他向一位法師求助。
法師說:「夢境不一定準,原本不該太過在意。但你的噩夢接二連三,令你不安,這樣的夢境不祥。你可以印善書、齋僧、建寺建塔、布施,甚至當梁皇寶懺的懺主,來消災解難。」。姚勤照做了,但噩夢依然未消。
後來,姚勤去找一位解夢的算命師。算命師告訴他:「這是沖犯白虎啣頭,需要祭祀白虎。」他照辦了,但噩夢依舊未解。
姚勤的一位醫師友人建議他:「去找盧勝彥吧!他有特別的能力。我們醫院曾經有些病人被放棄治療,醫院告訴家屬準備後事,但這些病人在去找盧勝彥後竟然痊癒了。」
於是,姚勤來找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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