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册「載著靈思的小舟」
蓮生活佛文集精選第32册「載著靈思的小舟」分享,寫於六七年元月于禪天廬
這是我第32本文集,就像從我寫作之枝幹上長出的第32片葉子。一棵巨樹若僅有32片葉子,確實顯得太少了。因此,我必須更加努力精進,讓這棵樹的葉子更加茂密,成為一把能為行人遮陽乘涼的大傘。這是我的願望,也是我的期盼。
雖然「無形靈魂的真實存在」是一件不可思議、不可言說的事,但我仍將它流露於「載著靈思的小舟」之中。或許我的堅持看似固執,甚至愚昧,但只要是真實的、善良的、美好的,我都願記載於「靈思片羽」。因為心靈的昇華,並非空談或妄想,而是人類未來的重要指引,值得我們用心探索與追求。
010.跳躍的奔馬
馬來西亞一位姓林的僑領,曾在南洋一帶經營兩家銀行。他來寒舍作客時告訴我:「盧先生,香港、吉隆坡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,南洋各地,你的書被列為二十世紀第一暢銷書。每家書局的暢銷榜上,你的書都排在第一位。同時,還有件好笑的事,由於翻印者眾,其中一本書竟然把你的名字排顛倒了,封面變成『盧彥勝』。」
「哦,有這回事?」我聽了大感驚訝。
他接著說:「你自己不知道?難道你的書在國外這麼暢銷,你竟然毫不知情?」
我淡淡地回應:「我只知道國外有我的書在流通,但完全不知道銷售的情況如何。」
他說:「我聽說,有許多出版商正計劃將你的書翻譯成多國語言,分銷到全世界。」
「哦,是嗎?」我平靜地回答。
聽到這樣的消息,我並沒有感到特別興奮,甚至毫無激動,就像這些事與我無關一樣。書暢銷了,還要被翻譯成各國語言,這些曾是我過去夢寐以求的事情,但如今,卻如同飲下一杯淡淡的開水,味道平平,可有可無。自從寫第一篇文章投稿被刊出後,那是讀高中的時代,我就偷偷的立下心願,我將以自己手上的筆,來創造我的人生,表現自已的存在。從那時起,儘管寫作的過程斷斷續續,但內心對文字的熱愛卻始終讓自己感到莫名的驚異。在方格子的世界裡,我不斷搬弄文字,查字典、讀新書、吸收他人的寫作技巧,一點一滴地積累。就這樣,我默默地寫著自己的文章,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我很少與作家們聯繫,也很少參加文藝座談。那些認識作家和參加座談的時間,我都用來讀書和寫作。報紙副刊的編者幾乎都不認識我這個人,我僅僅是一個寫稿人。如果不是編者偶然想起我,我也不會隨便投稿。有人 形容我的寫作如同「跳躍的奔馬」,姿態美麗俏麗,且剛猛勇健。這樣的譬喻我不敢當。事實上,我仍然處於學習階段用白報紙裝訂成一巨冊,每天找出一點滴的時間,然後把今日所得下筆寫一篇文章,一天一張白報紙,一百天就有一百張白報紙,而估計一下,一百張白報紙就等於一本書的頁數,這樣我一百天就可以出版一本書,這是根本不須懷疑的。
這種寫作方法,並非什麼稀奇的技巧。我只是相信,海洋是由河川匯集而成,河川由小水溝匯成,而小水溝又是由無數的小水滴匯聚而來。我每天滴下一滴小水滴,時間久了,就能達到「滴水穿石」「鐵杵成針」的效果。就像王羲之練字,只要時間夠久,功夫夠深,自然能水到渠成。
我是「跳躍的奔馬」嗎?其實不是。我只是一頭耐著性子、一步一步努力走路的驢而已。中國文化學院創辦人張其均先生曾來信說:「你才三十出頭,竟已出版了三十多本著作,這真是令人驚異。」對此,我感到榮幸。但也坦然,我不過是盡了自己的本分而已,這並非「跳躍的奔馬」的成就,而是每天寫一張白報紙的小小結晶罷了。
020.太多信的日子
我曾說過,信是朋友的心聲,在人際之間扮演著友誼的橋樑。在沒有信的日子裡,我期待綠衣使者的到來,細細品讀朋友的心跳,增進彼此的情誼。過去的時光裡,我常在夜深人靜時,坐在燈光下,寫下一封長信,寄給遠方的好友,讓他了解我的生活天地,分享我的點滴感受。
信,為落寞的生活增添了一抹色彩,為平靜的日子掀起了圈圈漣漪,甚至讓無夢的日子也能回想昔日的友誼。然而,自從我的靈書出版之後,一切就像暴風雨般的變化席捲而來。信件如旋風般每天湧來,一大束接一大束,彷彿一場大雪迅速將我這個小人物掩埋。綠衣使者每天不曾缺席,我統計過,平均每天要收到五十封信,最多的一天竟達數百封。
起初,我還能從容應對,看信、回信、看信、回信。但來信如潮水般洶湧,而我的回信僅如涓涓細流。日子一久,我欠下了數以萬計的「信債」。有些讀者不相信,直到我搬出一箱又一箱的信函時,他們的舌頭伸出來,再也縮不回去。面對這麼多的信,我的內心充滿愧疚。每一封信都是寄信人真誠的心聲,滿懷期待地等著我的回覆,但我只有一雙手,已經力不從心。信函堆滿了桌子、儲藏室,甚至連存放的空間都成了問題。該怎麼辦?
有人建議我乾脆一把火燒掉,圖個清淨,但我不忍心。即使需要一年、十年,我也想慢慢回信,總有一天能回完。然而,讀者的責備與不滿聲卻從未停歇。他們的第二封信往往是「怪我何以不回信」,卻無法理解,這位靈書的小作者想回完這些信,至少需要好幾年的時間。
太多信的日子裡,我試過各種方法,但沒 有一種能妥善解決,讓人心滿意足。我只能說,除非我圓滿的答覆,否則都是有缺憾的。我望向青天:「負荷幾時減輕?」
021.喊痛與麻木
陳晉先生是一位很有思想見地的青年。我們曾經見過幾次面,他寫了三本書:《胡適與梁啟超》、《盧勝彥與靈仙宗》、《靈覺與禪悟》。前者探討胡適與梁啟超的異同,後兩本則是他對靈學研究的結晶,內容深刻,值得自我鞭策與勉勵。
有一次,我們一起到南投縣北山,他突然對我說:「你的文章中還有一絲絲的火氣,你是否能寫到完全不帶一點人間煙火?」
我笑著回答:「不能嗎?」
他問:「為什麼?」
我說:「因為我還是一個血肉之軀的人,並沒有完全超然入聖。別人打我,我會感到痛,我的文章只是在喊喊痛而已,難道連喊痛的自由都沒有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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