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册「東方的飛氈」
蓮生活佛文集精選第31册「東方的飛氈」分享,寫於六六年九月禪天廬
在這本書中,我將揭示真理的奧秘,展示「精神界」的真實面貌,解讀宇宙數目字的神奇,以及宗教的起源。我原本打算毫無保留地將這些內容直白呈現,赤裸裸地揭示其中的真相。然而,靈界傳來告誡:「東方的飛氈,是不可思議的發現,唯大智者能識解釋,莫完全洩露天機,謹慎,謹慎,告誡再三,告誡再三。」因此,如今我只能以臉巾包裹住頭,只露出兩隻眼睛,而無法完全揭露一切的奧秘。
我認為,人活在這個世界上,本身就是一件奇妙的事。在這世界中,包括宇宙天體的運行、自然界的變幻、輻射能量的 展現、原子與核子的奧秘、靈感的來源、心靈的世界、腦海的深處、輪迴的現象、以及覺悟的境界等,這些無一不是不可思議的現象。
從遼闊的天體到微小的一粒沙,無不蘊藏著真理與超然的道理,彼此之間更是相互聯繫,融為一體。而這些超越邏輯的現象,並非神話,而是人類尚未完全理解的科學旅程。總有一天,人類的智慧將會到達一種覺悟的境地,所有看似莫名其妙的現象,終將得到合理的名稱與解釋。
03榕樹下的寶藏: 在物質與物質之間的稀薄陰影, 指出榕樹下有他埋下的的寶藏。
從高雄乘火車到九曲堂,再從九曲堂換乘糖廠的小火車(柴油車),便能抵達「大樹」。在大樹山凹處的鳳梨山中,住著一位古稀老人。這位老人帶著沉重的包袱,從大樹一路找到台中,只為向我講述一個故事。
老人自我介紹道,他姓莊,天生擁有陰陽眼。他說:「我說破了喉嚨,誰也不信。在我們活著的人之外,還有那些幽靈的陰影,它們的數量之多,就像菜市場一樣熱鬧。我隔壁的邱老伯在臨終前一天,我便看見他的陰影已經在外面游盪,所以我當時就判斷,他這幾天一定活不成了。現在我的子孫都相信我是陰陽眼。」
老人打開手中的包袱,我一看,竟呆住了。包袱裡裝滿 了白花花和黃澄澄的元寶,數目頗多,有大有小,散發著一種古老的氣息。我眼中充滿疑問,忍不住問道:「這是清朝的元寶嗎?」
「這是怎麼來的?」我接著追問。
老人淡然一笑,說:「這是一個幽靈的故事。」隨後,他開始向我講述一段令人驚奇的經歷。
莊老伯告訴我,他天生擁有陰陽眼,能看見普通人無法察覺的靈界現象。他住的地方,恰好是幽靈界的菜市場和夜市之間,夜晚經常鬧得他難以安眠。然而,因為莊老伯天性慈善,靈界中的幽靈對他十分友好,甚至願意與他交朋友。每當鬧騰過後,幽靈們還會派出一位代表來向莊老伯道歉,以示敬意。
有一天深夜,莊老伯在睡夢中醒來,突然發現床頭站著一個身穿滿清官服的人。這個人的突兀出現,讓莊老伯嚇了一大跳。那人向莊老伯深深揖了一揖。
「你是人還是魂?」莊老伯問道。
「是魂。」對方平靜地回答。
「為什麼穿這種服飾?」莊老伯追問。
「我是清朝的地方官。」
「那你找我有什麼事?」
幽靈語氣誠懇地說:「莊老伯,幽冥界都知道您是陰陽眼,並且內心慈善,樂於助人。如今,我終於想通了,我的事情只能來求您,希望您能幫助我,使我的靈魂早日超脫,不再永陷幽冥界之苦。莊老伯,幽冥界的苦楚與人間無異,我實在盼望早日解脫。」
「那你希望我怎麼幫忙?」莊老伯問。
「跟我來吧!」幽靈回答。
於是,那位穿滿清官服的幽靈在前引路,莊老伯則在後緊隨。一人一魂一路前行,速度極快,彷彿雙腳不需用力,而是以飄的方式移動,如在夢中一般。一抬腳,他們就跨過了一條銀練般的大河;一挺身,就越過了一座高山。翻山過河的輕鬆與流暢,即便坐飛機也難以媲美。
他們一路前行,直到到達一個陌生的山頭。山頭上長著一棵巨大榕樹,幽靈用手指著榕樹下縱橫交錯的樹根說:「從右數到左的第九根樹根下,埋藏著一大罐金銀珠寶。」接著,他又指向山下的燈火說:「那裡就是士林。」
「什麼?這裡是台北士林?」莊老伯驚呼。
「 正是如此。」滿清官服的幽靈回答:「記住樹林的方向,找到這棵榕樹,從右數到左的第九根樹根下,千萬不要弄錯了。」
說完,幽靈帶著莊老伯,兩人瞬間化作兩顆流星,一路從台北士林返回高雄大樹。
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:那位穿著滿清官服的幽靈,在生前是一位地方縣官。他在世時,將金銀珠寶裝成一大罐,埋藏在山間。當時,他的初衷是為了老來享福,或者留給後代子孫,這樣的用意本無可厚非。
然而,天不遂人願。由於他長期操勞過度,終於積勞成疾,某天心臟病突然發作,竟來不及交代後事便匆匆撒手人寰。死後,他心中對那罐金銀珠寶的執念始終揮之不去。珠寶未能被挖掘出來,使他的心思耿耿於懷,久久無法平靜。正因為這份不安,他的靈魂無法輪迴轉世,只能徘徊於幽冥界。
就在這時,他想到了陰陽眼的莊老伯。縣官認為莊老伯是一位心地善良且信用可靠之人,並且相信他一定不會將珠寶據為己有。於是,他決定向莊老伯求助,希望藉由他的幫助,讓這些金銀珠寶發揮應有的用途,同時也讓自己早日解脫執念,得以安息。
縣官的幽靈將金銀珠寶分成了三份:一份以隱名氏的名義濟困救貧,不為人知;一份用來印送經書《玉歷寶釵勸世文》;一份作為酬勞給予莊老伯,感謝他的幫助。
據縣官的幽靈所說:「人以心為主,心越空明,靈性就越透徹。心既明且靈,便能知曉世間萬事的因果與本質。維持世教之衰微,挽回風氣之涼薄,像《玉歷寶釵》這樣的經書,是最為良善的選擇。要知道,人之一生,因果報應絲毫不爽。如今世人常以為無神無靈,但其實,人心本身就是神明與靈性。一念之間的轉變,就決定了天堂與地獄的分別。」
幽靈繼續說:「我因執著於金銀珠寶,這些財物反成了我超脫的障礙,成為阻礙靈魂升華的伴腳石。所以,無業則一身輕,財物無益於解脫。因此,能捨棄財物而用於利益天下者,才是真正的大善之舉。」
莊老伯第二天醒來,回想起昨夜的經歷,思索良久,心想半夜走了數百里到台北士林,這怎麼可能?於是他將此事告訴了子孫,卻被大家嘲笑為荒唐之談,認為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莊老伯一度動搖,索性不再去理會。
然而,到了晚上,那位幽靈又出現在床頭,督促他去挖掘。一連幾個晚上都是如此,幽靈的出現讓莊老伯無法安寧,最終迫於無奈,他只得收拾起麻布袋和鋤頭,踏上尋寶之路。他從大樹搭車到九曲堂,再從九曲堂到高雄,然後轉車北上台北。這是莊老伯平生第三次來到台北。
到達台北車站後,他拿著鋤頭徘徊不定,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恐怕莊老 伯是第一個在台北車站揮舞鋤頭的人,場面既滑稽又耐人尋味。
莊老伯花了三天時間,終於找到那棵大榕樹。他按照幽靈的指示,從右數到左找到第九根樹根的位置。根本不需要用鋤頭,只是將樹根下的浮土輕輕撥開,就露出了罐子的上層。
當他打開罐子時,眼前的景象令他的子孫們目瞪口呆——罐子裡滿滿都是白花花的銀元寶和黃澄澄的金元寶。一罐金銀,輕輕一倒,用簸箕裝起來,足足裝了好幾簸箕。此外,罐子裡還有大量的銅錢和制錢。他們將這些財寶一一裝入麻袋,分量之重讓人難以置信。
莊老伯說:「抬得我腰酸背痛。」
這時,有一位孫子提議道:「佔為己有吧,沒有人會知道。」
聽到這話,莊老伯立刻大聲斥責:「誰想入地獄,誰就去佔為己有!錢財多並不是福,禍福仍舊在心田。凡是貪心的人,下輩子註定要當餓鬼,受苦一輩子!」
莊老伯說到這裡,收起了他的包袱,轉向我說道:「年輕人,你的書寫得很好。世間本來就是一場夢,大家都只是演戲的人。有這個世界,就必然還有另一個世界。現在,你的責任是帶領一些人去探險和揭露,讓真理明明白白地顯現出來。我走了,我的經歷你可以寫,但必須隱 去真實的地點和姓名。」
有人問我:「也有幽靈找你尋寶嗎?」
我回答:「有的。但金銀財寶對我而言毫無意義,反而是一種麻煩,是修道的大障礙。有人投入大量財富建廟建寺,寺廟輝煌燦爛,似乎目標和精神方向都有了。但當一座又一座寺廟紛紛興建,原本的意義卻逐漸迷失了。」
我繼續說:「如今我的悟境是,再美麗莊嚴的寺廟,也比不上人內心的小殿堂。我們應該修的是心,而不是那些有形的寺廟。」
04蓮花王國的夢遊
聖尊蓮生活佛說,很久以前,我就想把這件繼雲遊太虛幻境後的另一個發現寫下來。但我之所以隱瞞不說,有兩個原因:**第一,世人皆以為我是痴人說夢,不值得相信。第二,我怕洩漏天機太多,將來若遭天遣,那罪過就太大了。**因此,我一直拖到今天才動筆,因為如今我已經將生死看得很淡。若真因洩漏天機而受罰,恐怕上天至靈也得頒發「坦白勇氣獎」給我吧!
那時,我在日月潭的玄奘寺皈依道安法師(這也是我與法師的最後一次見面)。當時的玄奘寺內靈氣特別濃厚,我的靈眼竟看見了四大天王的顯現。其中,廣目天王特別親切,祂是我的一位 老朋友。祂靠近我耳邊,低聲說道:「今夜你有好福份。」
什麼是好福份呢?心想,我一生窮困潦倒,毀譽參半,得罪了不少人,就算有再大的福份,也不至於讓我驚喜到睡不著覺。我匆匆梳洗後便上床,躺下來進入一字禪的姿勢。平日裡,我一合眼便能入睡,但這一天,剛一閉上眼,雙眼就映現出金光,情形與我第一次雲遊太虛幻境時如出一轍。
那光圈的形狀,像日蝕時的太陽一樣——中間是一片黑暗的圈圈,四周散發著金黃色的餘光吞吐流轉。我的全身毫無感覺,只覺得身子輕飄飄地升了起來,彷彿再次被帶入太虛幻境一般。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我,將我送往另一個世界。我如同騰雲駕霧一般輕鬆自在,俯瞰腳下的山水,感覺天地在我腳下旋轉流動。群山巍然,江水蜿蜒,皆在我腳下流轉。我甚至可以伸手掬起一捧清水,輕輕濯足。漸漸地,我飛得越來越高,山水逐漸變得渺小如火柴盒,成為了一幅圖案。而我,就如同一隻翱翔的飛鳥,鳥瞰這個世界。
此時,我如在夢中般恍惚,面前出現了一道彩虹般的雲門。我穿過彩虹雲門後,眼前展現出層層疊疊的黃金宮殿,富麗堂皇,美得令人無法想像。鼻息間,一陣陣清香撲鼻,那香氣如蓮花般沁人心脾。我仔細觀察,才發現這些宮殿坐落在虛空無盡的天際之中,托於一朵巨大多瓣的七彩蓮花之上。這朵蓮花托起了一切,因此這蓮花王國的氣息全是芳馨的蓮香。
在這蓮花王國之中,有一位華貴福德的菩薩出現,祂的尊號是雲華蓮光佛。我謙卑地向祂頂禮合掌,祂的光輝溫暖而莊嚴,散發出無盡的智慧與慈悲。當我向祂頂禮時,祂慈悲地開示說:「瀾翻潮湧,剎那不休,若皈正道,華開見佛。」
雲華蓮光佛說:「蓮生,你今夜到此,我有一物相贈,算是我們見面的因緣。在你面前有五朵蓮花,你無需客氣,自行挑選吧。」
話音剛落,我眼前便出現了五朵金光燦爛的蓮花,每一朵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。我走向第一朵蓮花,蓮花內滿滿裝著一大堆黃金磚,黃金的光芒四射,奪目耀眼。然而,我搖了搖頭,繼續往前。
我走到第二朵蓮花,裡面裝滿了白銀,那銀光閃耀,白燦燦的光芒更是令人眩目不已。但我依然搖頭,走向第三朵蓮花。
第三朵蓮花中,盛滿了晶瑩剔透的琥珀、珍珠和玉器,美輪美奐,價值連城。但我仍然未被吸引,繼續前行。
當我走到第四朵蓮花時,裡面的東西更加奇特,竟是花花綠綠的鈔票,堆積如山。
雲華蓮光佛微笑著說:「這些可是世人最需要的東西啊。」
我回答:「別人或許用得著,但我用不著。我只需要一麻一粟、一水一簑衣,便已足夠。」
最後,我來到第五朵蓮花面前。這朵蓮花內裝著一大堆經書,我仔細一看,竟然包含了如來在世時說法四十九年的所有經典,無論是橫說豎說、權實漸頓,都一一俱全。見此情景,我立刻應聲說:「這是我最需要的。」
話音剛落,其他四朵蓮花瞬間消失不見,唯有第五朵蓮花大放光芒,將金色的光輝灑滿我的全身。最終,我與蓮花合而為一,光融身,身融光,法喜充滿,智慧圓滿。
當我拜別雲華蓮光佛時,恭敬地合掌退步,心中充滿了法喜與感恩。這時,我感覺腳下柔軟若無物,低頭一看,才發現自己正踏在一片蓮池之上。池水如碧玉般清澈透明,平靜得宛如一面鏡子。而當我的腳每踏出一步,池中便立刻生出一朵蓮花,那蓮花恰好托住我的腳步,穩穩支撐著。這奇妙的景象,讓我真正體會到了「步步生蓮」的意境。
蓮花王國的芳香始終飄散於虛空,清新脫俗,讓人聞之便心生恭敬,生起念佛、拜佛之心。那蓮池與蓮香的殊勝,我深深銘記於心,久久不忍忘懷。
當我夢醒時,已是第二天清晨四時左右。我清楚地知道,這並非普通的夢,而是一段清清楚楚的靈遊經歷,彷彿親眼所見、親身經歷。為了記錄下這次難忘的 經歷,我將它取名為「蓮花王國的夢遊」。用「夢遊」這個詞,既表示此事的奇妙與虛幻,也象徵著其介於可信與不可信之間。雖然我不強求讀者一定要相信這段經歷,但在我的筆端之下,仍然要寫下四個字:「這是真的。」
06 小鎮印象 這是前世今生真實故事的最好証明
聖尊蓮生活佛說,有一次,他應邀前往一個小鎮勘察祖墳風水。那是他第一次到這個小鎮,但剛進小鎮,他便驚訝於一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那條長長的橋,山巒間栽滿了李子樹,盛開著白色的李子花,景象美不勝收。當客運車開入小鎮時,他的內心突然湧起一股激動的情緒。當他看到橋下有一塊大青石,左側還有一塊突出的白色巨石時,更感到不可思議,因為這景象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出現過。他甚至記得,自己曾經躺在那塊大青石上曬太陽,也曾在橋下游泳。他脫口而出:「過了橋右拐彎有一間土地公廟,對嗎?」
同行的范小姐帶著一絲驚訝回答:「是啊!」但很快,她帶著懷疑的眼神問:「你不是說從來沒來過這個小鎮嗎?那你怎麼知道右拐彎有土地公廟?」
車子轉過彎後,果然有一間土地公廟,廟名為「福德祠」。廟雖不大,但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,紅色的瓦片已經變成了黑灰色,牆面斑駁剝 落,廟旁有一個小小的焚金爐,爐頂是一個葫蘆。
我對范小姐說:「如果我的記憶沒錯,車子還要經過一座小橋才算真正入鎮,那橋的名字應該叫『仁義橋』吧!」
范小姐滿臉迷惑,眼睛瞪得大大的,回答說:「有一座橋,但橋名是什麼?我從沒注意過。」
當車子行駛到橋頭,我和范小姐都清楚地看到橋頭柱上寫著三個大字:「仁義橋」。范小姐震驚得嘴巴張得合不攏,驚呼:「你一定來過這裡!」
「沒有。」我回答:「這輩子,我確實沒來過。」
「那你怎麼知道這座無名小橋叫仁義橋?」
我回答:「我也不知道,但這座橋下早年有人養鴨子,鴨子成群結隊,非常熱鬧。現在還養鴨子嗎?」
車子駛過橋,我和范小姐探頭向窗外望去,果然看到橋下有一大群鴨子在戲水,旁邊還有一間小小的寮房。這時,我對小鎮的陌生感漸漸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解釋的熟悉感。
范小姐的父親范中康先生在小鎮開了一家雜貨店,對鎮上小有名望,也當過幾任鎮民代 表。他聞名請我幫忙考察祖墳,而范小姐則是特意來接我的。
到了小鎮下車後,我的心情變得浮動起來,整條街似乎沒什麼變化,還是老樣子。范小姐帶我去拜見她的父親,范中康先生見面便問:「你之前應該沒來過這裡吧?這裡可是遍野的小鎮。」
這讓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。我若說來過,但事實上我三十三年的人生中從未踏入這個鎮子;若說沒來過,內心的熟悉感又無法解釋。我只好吱吱唔唔地搪塞過去,但內心如遊子歸鄉般,充滿了又緊張又惶恐的感慨,甚至害怕遇見熟人。
我問范中康先生:「街尾有一戶紅瓦人家,過去姓施,您認識嗎?」
「哦,那是施老太太的家。」范中康回答:「現在施家已經沒落了,家裡只剩施老太太和一個老佣人。施家過去可是鎮上的首富,施善本先生更是鎮上的大好人。鎮上的許多建設都是他出的力。但施先生過世後,他的子女有的出國,有的遷居外地,只剩老太太因和施先生感情深厚,不忍離開老宅。據說她早晚誦經禮佛,很少出門。」
我問:「施善本先生去世多久了?」
范中康答:「三十三年了吧!那時我還是二十歲的小夥子。施先生出殯那天,整個小鎮都熱鬧非凡,幾乎像迎神賽 會。他的墳墓就在自家的林園裡,佔地百餘坪,是鎮上最大的墳墓。從那座墳墓就能看出他生前的聲望。對了,等會兒我帶你去看我祖父的墓地,正好要經過施先生的墳墓。」
范先生沒有多問什麼,但我一直低著頭,因為我發現范小姐正在注視我。她一定對我產生了懷疑,因為每當聽到別人提起施善本和施老太太(施陳碧芳)時,我便忍不住想掉淚,眼眶紅紅的。
我們一同上山,我走在最前面。范先生在後面說:「咦!你對這些山路很熟啊。」
我詳細地考察了施善本的墳墓,接著又仔細查看了范家祖先的墳墓。完成這些後,我藉故獨自跑到施家的門口。
很湊巧,施老太太正好開門出來。她穿著藍色上衣和黑色長褲,步履蹣跚,滿臉皺紋,手上拿著一串小唸珠,嘴裡低聲念念有詞。頭上插著一支「春花」,這是她五十多歲時便有的習慣,雖然年老,但她臉上的輪廓依稀還能辨認出來。
此刻,我的內心被深深觸動,忍不住趨前打招呼:「施老太太,您好。」
她顯得十分驚訝,問道:「你是誰?」
「我是……我是盧勝彥。但我知道您的名字是碧芳,您的老佣人叫阿桑,您的兒子叫施顯能和施顯宗,女兒叫施巧雲。您一共生了四個孩子,其中有一位在四個月大時便去世。而您的先生施善本,三十三年前去世了。」
聽完,她顯得更加駭異,問道:「你是誰?我不認識你。你來調查我?」
「不是,不是的!我不是來調查您,只是我知道您的過去。」我急忙解釋。
「神經病!」她冷冷地說了一句,轉身進了屋,隨後將那道紅色的門用力關上。我聽見她在屋內喊著:「阿桑!阿桑!阿桑!」
那一天,我在范先生家吃了一頓食不知味的午餐。飯後,范先生叫了一部計程車送我回台中,因為他也有事需要到台中辦理。我們兩人同行,車子途經仁義橋時,范先生指著橋說:「這條橋是施善本先生一人獨資修建的。」
當車子經過土地公廟時,范先生又說:「這座土地公廟也是施善本先生興建的。我們鎮上流傳著一個說法,施善本建土地廟是為了紀念他的父親施金土。據說,施金土生前是地方上的鄉紳,死後成了土地公。」
當車子行駛到長橋時,范先生指著橋下的大青石說:「這塊大青石是我們鎮上的孩子們最喜歡的地方。小時候,我們都會聚集在這片水塘裡游泳戲水,玩累了便 爬上大青石曬太陽。只要是本鎮土生土長的男孩,肯定都懷念這樣的童年時光。」
一路上,我始終沉默不語。當車子駛出小鎮時,我在心中默默地對這片土地說了一聲:「再見。」對我的過去,也低聲說了一句:「再見。」這一次的經歷,讓我對過去和未來有了更深刻的回味。
有人會覺得我瘋了嗎?或許吧。但我很清醒,我只是將這份記憶深深地埋在心中,帶著它繼續前行。
現在,我終於有些明白了,天機確實不可洩露,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。只是偶爾,從生命的軌跡中突然出現一些細微的反常,而這一點滴的反常,就是「真理」的顯現。
假如讓天下所有的人都擁有領悟,修成神通,人人皆具宿命通,那麼整個秩序將會崩壞。年齡的距離將不復存在,長幼的順序將不復存在,親疏的稱謂將不復存在,五倫倫理將不復存在,甚至連時間的界限也將不復存在。如此一來,世間勢必陷入無法挽回的大亂。
因此,這些反常的真理只會偶爾顯現,不會廣為人知,因為這是天地間平衡的必要法則,也是人類安定與和諧的根本所在。
09 玉兔水影碗的世界
清真道長是我的直接授業恩師。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,僅僅只有短短兩年,但他的慈祥音容卻一直活在我的心中。他告訴我,他來自青城山的道觀,所學頗多,但每當他想傳授時,總是害怕人心險惡,因為「知人知面不知心」,一旦所傳非人,罪過就大了。我第一次拜見清真道長,若不是三山九侯先生的指引,他是不肯收徒的。他的技藝若無此緣,恐怕永遠也無法傳下。
清真恩師為人極其謹慎,甚少下山。他的外貌看似一位山上篤實的老農,毫不起眼。唯一與眾不同的是,他的農舍茅屋中供奉著上清、玉清、太清三位祖師的畫像。他在蓮頭山隱居了二十多年,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是一位胸羅奇術的異人。而我與他緣分僅僅兩年,他便歸仙羽化。
臨行前,他對我說:「此去留你一人在世間,世路坎坷,你吃的苦頭會很多。當初我不收你,也許你可平平安安度日。但收了你,你將會有許多魔劫,不知你忍受得了嗎?」
「我忍受得了。」我堅定地回答。
他點點頭,又說:「世道人心,以救人最難。我雖逝世,你且記得守住一片正心正念不變,自有龍天護法護持,其他的,不用太多理會。」
臨行時,他頻頻叮囑我,要牢牢守住正心正念。這些話,成為我永遠記住的 遺囑。
有一次,正值週末假日,我來到蓮頭山拜訪清真恩師。恩師走進內屋,不久後,拿出了一個看起來非常精緻的碗。這碗邊緣雕刻著兩隻小白兔,瓷質細膩,美觀輕巧,碗內裝了半碗清水。
「蓮生,這個碗是青城山道觀的祖傳寶物,名叫玉兔水影碗。」他說。
我茫然地望著恩師,不明白他取出這寶碗有何用意。
他問我:「蓮生,你的朋友叫什麼名字?住在南投何地?」
「尚自強,住南投彰南路。」我答。
恩師拿起毛筆書寫了一張符紙,然後將符紙燒成灰,撒入碗中的水面。他雙眼注視著碗中的水,片刻後,開口說道:「蓮生,尚自強現在正在家中睡午覺。他人長得高高壯壯,左眼眉毛上有一顆大黑痣,但下巴略尖,有傷死剋之相。一生行事,不可太過剛硬,否則恐有夭亡之危。他家的環境不錯,寢室裝潢華貴。你過來看吧!」
我走上前去,卻只看到碗中的水面上浮著黑色的紙灰,其他什麼也看不見。
「閉上眼,眼球左轉二十一圈,右轉二十一圈,然 後再睜開看。」他指導道。
按照恩師的話,我閉上眼睛,再睜開時,奇蹟出現了!碗中的水面竟散發出一圈白色光芒,光中霧氣慢慢散開。隱隱約約的影子浮現,逐漸形成了一個裝潢華麗的房間。房間內,一人正橫臥在床上,呼呼大睡。我再仔細一看,那人正是我的朋友尚自強,毫無疑問!
不由自主地,我脫口而出:「尚自強!」
碗中的影像中,尚自強「唔」了一聲,翻身醒了過來。他揉了揉眼睛,四處張望,找不到喊他的聲音來源後,又翻身睡去。
我驚訝地問:「老師,這玉兔水影碗……」
清真道長說:「這玉兔水影碗是非常神奇的,它可以傳影,也可以傳聲,但唯有練有靈眼的人才能使用。一般人即便擁有這個碗,也無任何用途。但若靈眼開啟,再有此碗在手,如虎添翼,天下大小事皆可映於水影碗之中。將來,我會把它送給你。」
「謝謝老師。」我的內心充滿了感激。
「你下山去吧!」清真道長吩咐道。
那天,由於等車的原因,我一直拖到下午四 點才到達尚自強的家門口。他們家經營工廠,住宅建在工廠的左邊。我按響門鈴,一位老佣人應門。她說:「尚自強一睡醒就騎摩托車出去了。」
正當我準備轉身離開時,突然聽見空中傳來一個聲音:「再站兩分鐘,你的同學馬上回來。」這時我恍然大悟,自己竟然置身於恩師的玉兔水影碗所映現的世界中。
我對老佣人說:「再等兩分鐘,他會回來。」
老佣人半信半疑,但就在兩分鐘後,尚自強果然匆匆騎車回來。他遠遠地揮手,臉上滿是驚訝,快步走到我面前,緊張地說:「老盧,我就知道你今天會來!睡覺的時候,我聽見你在喊我。出門騎摩托車半路上,又聽見空中有聲音告訴我,說你正在我家。我不敢耽擱,趕緊回來。今天真是怪事,真是怪事!快進來坐。」
在尚家的大客廳裡,我坐下來,隨口描述了他房間的佈置。他聽後大吃一驚,愣愣地看著我說:「你的描述完全正確!我的房間就是這樣!」
我接著向他解釋這世界上有一種奇妙的法器,名叫玉兔水影碗,可以傳影、傳聲,並詳細說了它的作用。他卻搖頭大笑:「我不信,我不信,哈哈!你是在跟我講神話!」
尚自強一邊搖頭,一邊拿出威士忌,為我倒了一杯 ,還加了蘋果西打和冰塊。我喝了一大口,心中暗想:「這確實聽起來像神話,我也不能勉強別人相信我。」
然而,清真道長仙逝後,他並未告訴我玉兔水影碗藏在何處,因此這件傳奇法器從此失去了蹤影。
而我的同學尚自強,正如恩師所言,他的人生確實短暫。幾年後,他騎摩托車時在員林遭遇大卡車輾壓,不幸夭亡。此事雖令人唏噓,但更讓我感到世事無常,冥冥中自有因果,實不可不信。
11 出神記
夏日炎炎,天氣酷熱,難得偷得半日閒,我便睡了個午覺。恍惚間入夢,神識已動,突然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迷惘之中,遠遠的路上有一位老人吟哦而來。他走到我跟前,瞧了我一眼,驚訝地問:「你不是蓮生嗎?」
「是的,我是蓮生。」我亦訝異,便問:「老翁是誰?」
「我是頭汴坑的五路福神。」
「啊!我想起來了,我曾經與陳爵垣、鄭裕信、林聰仁一起到頭汴坑深山看地。路過老翁的寶地時,我們停車下來參拜過您。」我答道。
「正是如此,所以我知道你是蓮生。」福神點頭說,「今日機會難得,你因午覺出了神識,而我老頭湊巧路過此地。你若無事,我帶你去看兩件妙事,之後你記載書中,勸善化俗,也算是我們共同的一件功德。」
「福神請便。」我恭敬地答。
福神不再多言,轉身行走,我便緊跟其後。他的步伐甚為神速,如騰雲駕霧一般,而我心念一動,便能跟隨,既不超前,也不落後。
據我的經驗,出神的境界乃是精神世界的一種體驗,那裡比夢境更加清晰。任何物質在這個境界裡皆可自由穿越,可行於水面,可飛騰高山,可渡過大河,進入屋舍時,門戶無法阻擋。飛行速度極快,至高的能力甚至可移星換斗,轉變日月,一切皆隨心念而動。
福神帶我來到一座荒山。山上有一間茅屋,茅屋內放置著一具棺木。棺木裡躺著一位枯瘦已逝的小老頭。福神示意我隱身於山石之後,靜靜觀看。
不久後,天門微微開啟,一位華貴的天人乘雲而降。霎時間,荒山變得金光燦爛,充滿生機和光彩。東南西北中的五路福神也齊聚在荒山四周,似在護衛這位天人。
只見那天人謙卑地跪在棺木前,對著棺中的瘦小屍體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,禮畢後,他站起身,身上光彩奪目的衣裳,沾染的塵埃也自動滑落(天人不染人世塵埃)。隨後,他伸手輕撫那具屍體,發出幾聲慨嘆,隨即騰空而起,漸漸升入虛空,直至消失。
我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問:「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
五路福神微笑說:「這叫天人禮枯屍。那具枯屍便是這位天人的前身。」
他接著道:「蓮生,你可曾聽過這樣的偈子?『汝是前生我,我今天眼開,寶衣隨念至,玉食自然來。謝汝昔勤苦,令吾今快哉,散花時再拜,人世莫驚猜。』
這是從天界升上的靈魂,因不忘前世修行的臭皮囊,特地下到人間禮拜。因為若沒有這臭皮囊,他便無法借假修真,得以今日的成就。這臭皮囊雖平凡,卻忍苦行道,守住戒法,修身養性,佈施功德,廣植福田,助人行善,心地純善,方能使靈魂純淨,上升快樂天界。天人下界禮拜枯屍,正是報答前世的這份辛勞與苦功啊!」
我點頭說:「正是如此,正是如此。」
尊貴的天人下降荒山,跪拜枯屍,正是修行不易的證明,也展現出人間的一切善行,最終都將化為靈魂的升華,得以進入光明的天界。而天人不忘本,禮拜枯屍,這一幕令我深感震撼與敬 畏。
我想到這裡,卻見五路福神再度動身,我急忙跟隨著,行行復行行。此次不再是荒山野徑,而是進入一片熱鬧的城市之中。只見街道上人潮洶湧,車水馬龍。福神在人群中穿行,左閃右躲,卻沒有一個人能看見他。同樣地,也沒有人注意到我。我緊跟在福神身後,小心閃避人潮。
我們來到一棟豪華的大宅前,福神急步而入,我也跟著走進去。進入大廳,只見廳內雖舖著美麗的大地毯,但四周卻懸掛著白布挽聯,布上寫滿了「駕返瑤池」、「音容宛在」、「永留哀思」、「超昇極樂」等詞句。我大略一看,得知這裡的死者是一位商會理事長,同時也是十幾家企業的董事長。
在白布後面的停棺處,躺著一位身材富態的男士。他的遺體置於特大號的棺木之中,面容僵硬。此時,福神示意我躲到沙發後,靜觀其變。
沒過多久,我突然發現大廳中多了一個怪物。這怪物渾身散發著惡臭,雙眼凸出如金魚,嘴巴大得異常,但脖子卻細小。肚子高高鼓起,四肢又瘦又長,雙手握著一條皮鞭,步伐緩慢而陰森。他一步步走到棺木前,瞪著那具遺體,雙目怒視,隨即瘋狂地用鞭子抽打屍體。
只見怪物揮鞭怒罵,動作癲狂,口中惡語不斷,甚至朝屍體吐口水。被鞭打的遺體面色驟變,轉為青紫,原本細膩的肌膚變得青一塊 紅一塊,肌肉也凹陷下去,並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怪物突然哀嚎起來,聲音悲淒刺耳:「是你這臭皮囊害了我!害了我!」
此時,福神低聲在我耳邊說:「蓮生,你可曾聽過這偈語:『因這臭皮囊,波波劫劫忙;只知貪快樂,不肯暫迴光;白業錙銖少,黃泉歲月長;直須痛棒打,此恨猝難忘。』
這便是餓鬼的後悔之詞。他生前只貪圖物質享受,沉迷於酒色財氣,從不積福行善。如今福報享盡,只剩無盡的後悔,可惜為時已晚。」
我不禁感慨:「這人既有福份,為何不多做些功德呢?」
福神搖頭歎息:「這便是迷啊!不見棺材不流淚。蓮生,你回去後,務必提筆記下今日見聞,讓世人警醒,莫在人間迷惘到底。」
我猶豫著說:「這些如同神話故事,人們不一定會信的。」
福神微微一笑:「有緣者自會信,無緣者笑之便罷。人間本是一場大夢,你也該醒了。」
話音未落,福神輕輕推了我一把,我猛然一驚,醒了過來。低頭一看手錶,我竟只睡了一小 時。然而,身體卻酸痛無比,頭也有些發暈,彷彿剛剛真的走了很遠很遠的路。我坐在床上,回味著剛才經歷的一切,心中感慨萬千,恍如大夢一場。
16 心靈的陰影
釋迦牟尼佛得道後,有一次靜靜地坐在靈山寶殿之上,慈悲眾生,遊目四望,觀察六道輪迴。突然,他聽到一陣極細微的聲音在呼喊:「佛祖救命,佛祖救命。」釋迦牟尼佛循聲而望,發現腳前有一朵紅色的蓮花,而蓮花的花瓣中竟藏著一條細長的管道,直通地獄的苦海。那呼救的聲音正是從這管道傳來的。
佛祖凝視苦海,見其中波濤洶湧,生靈沉浮,無法出離,痛苦萬分。眾生中,有一位名叫「阿伏伽」的靈魂,生前是個心性兇惡、殺人無數的強盜,死後墮入地獄,永不超生。然而,他生前曾聽聞釋迦牟尼佛的大名,知道佛祖能救人出苦海,於是拼命呼喊佛祖救他。
釋迦牟尼佛心生慈悲,見有人有求生之念,便順眼一看,看見一隻小蜘蛛正在蓮花上結網吐絲。佛祖取那蛛絲,輕輕一拋,將它拋入苦海之中,剛好落在阿伏伽的身邊。阿伏伽見了蛛絲,毫不猶豫地抓住,拼命向上攀爬。
然而,苦海中其他的生靈見狀,也紛紛抓住蛛絲,跟隨阿伏伽向上攀登。阿伏伽心中頓時生出自私之念:「佛祖是我求的 ,蛛絲也是為我降下的,為什麼這麼多人也能借此得救?萬一人多蛛絲承受不住斷了,我豈不是也得掉回苦海?」
於是,他開始用力踢下那些跟隨他爬上蛛絲的生靈,一個接一個踢落苦海。掉下的生靈不甘放棄,又不斷攀爬而上,蛛絲上擠滿了如同螞蟻般爬行的人影,場面混亂不堪,哭喊聲此起彼伏,完全暴露出眾生求生時的自私與貪婪。
釋迦牟尼佛看著這一切,歎了一口氣,輕輕一揮手,那蛛絲便斷了。所有攀爬的生靈,包括阿伏伽在內,瞬間跌入苦海,淹沒於波濤之中。阿伏伽再次呼喊「佛祖救命」,但這次釋迦牟尼佛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,因為因緣已斷。
這是我小時候聽來的一個充滿教育意義的警世故事。它讓人反思人性的自私與貪婪,也啟示我們,行善積德,才能得真正的解脫。
這個故事讓我聯想到一段個人的經歷。有段時間,我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氣氛彷彿在暗中注視著我。無論我騎車外出,或在小佛堂靜坐,那種感覺總是揮之不去,彷彿有什麼東西跟隨在我的右側。起初,我以為只是錯覺,但這種感覺持續了兩個月之久。
終於有一天,我忍不住了,開口問道:「請現身好嗎?你是誰?」
一道低沉的聲音回答 我:「我不敢,因為我難看。」
「你從哪裡來?」
「我是地獄的靈魂,因為得知您能解脫枷鎖的訊息,所以才跟隨先生身後已有兩月。由於您未開口詢問,我也不敢擅自回話,只能默默跟著,直到今天。」
「你希望我做什麼?」
「還是解脫枷鎖。」
我想起了第一本靈書中曾提到的一些案例,法師因法力不足而無法為靈魂解脫枷鎖,最後由我代勞完成的事。作為法師的責任,不僅是要為靈魂解脫枷鎖,還要變食、化甘露水,使冥陽兩界都能因佛法的慈悲與加持,得到永遠的安和與樂利。
我向眼前的地獄靈問道:「你以前犯了什麼罪?」
他答道:「我在人間時,是一名小偷,專門偷竊撞空門,也偷機車、汽車、外國觀光客的錢、珍貴的手飾以及現鈔美金。我無所不偷。」
聽罷,我說:「如此枷鎖帶身,確實是罪有應得。」
地獄靈垂頭喪氣地說:「我從此不再犯了。」
我見他語氣誠懇,於是開始唸誦真言:「世事之大,莫越生死;一息不來,便屬後世。一念差錯,隨墮輪迴;惡人悔悟,便見青天。」接著我唸咒:「唵。伽囉帝耶娑婆訶。」又唸:「離婆離婆帝,求訶求訶帝,陀羅尼帝,尼訶囉帝,毗黎你帝,摩訶伽帝,真陵乾帝,娑婆訶。」
我告訴他:「眾生心想佛,佛即心中現。你的枷鎖已解,一切得脫。」
隨後,我用劍訣指向他身上的枷鎖,只見那枷鎖瞬間消失無蹤。地獄靈歡天喜地,欣喜若狂地跳躍而去。
然而,幾天後,這名地獄靈又再次出現在我的眼前。他的手上,竟然又戴上了同樣的枷鎖。他懇求我再度解脫。
我感到疑惑:「不是已經解脫了嗎?怎麼又回來了?」
他說:「枷鎖又自動飛回來,重新鎖上了。」
我不解:「這怎麼可能?」
他一臉尷尬,支支吾吾,最後才低頭承認:「我又犯了罪。我偷了某寺佛座底下的一朵蓮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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